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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林池的话打断了两人间粘连潮热的气氛。 谢谦程匆匆转过身,继续整理睡垫,动作看上去从容不迫,只不过铺完枕巾后无意无识地抹了好多下。 程伊怎么可能愿意换位置,委婉拒绝了林池。 林池为难道:“可我要帮公司评估记录帐篷的稳定性和保暖隔热均匀性,必须得睡中间呢。” 程伊无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差点忘了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帮林池测试产品性能,只能暗自叹气,拖着睡垫睡到帐篷另一头。 三人关灯睡下后,林池似乎还没从白天的兴奋劲中缓过来,一直拉着程伊问东问西。 程伊没什么心思聊,但他习惯了不让话题落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他不是没发现这个刚认识的小弟很喜欢黏着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男人间的欣赏。 说到欣赏,什么时候谢谦程也能欣赏自己、用那种带点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程伊光是稍微想了一下那画面,就不自觉地起反应了,赶紧慌乱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 嚯史尼玛,他今天到底吃错什么了? 程伊简直怀疑徐智是不是把他要吃的伟哥误放进自己的酒里了,要不然怎么光是在帐篷里就能石更两次?! 程伊翻来覆去,甚至带上耳机,循环播放大悲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好像不太管用,帐篷里若有似无地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一股专属于谢谦程的香气。 扰得他更加无法入睡。 程伊抱紧薄被,借力微微顶了一下,身体却瞬间僵住。 刚才顶的那一下,脑海里出现了谢谦程的身影。 嗯,裤子也湿了,冀霸也车欠了。 完蛋,他一定是得病了! 谢谦程这一觉也没睡好。 林池真是个人形喇叭,睡觉之前嘴巴叭叭说个不停,睡着之后又不停打呼。 他带来的帐篷也不行,到了后半夜飞进来好多蚊子,围着谢谦程叮个不停,把他的脸叮出好几个包。 正烦躁地挥手赶蚊子,帐篷另一边的程伊爬起来,拉开帐篷,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没多久,人形喇叭也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谢谦程一人,虽然清净,但留在这喂蚊子也没意思,睡意早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索性也起床,跟出了帐篷。 此刻晨光微曦,深蓝天幕的一角泛起淡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专属于清晨的潮湿清新味道,深呼吸一口,烦闷之意消散不少。 谢谦程走出几步路,却不见那两人的身影,心下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他们驻扎的帐篷外就是一条小溪,环绕在草地与林间。 谢谦程边想心思,边沿着小溪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边的停车场。 刚好遇到关门下车,拎着一个塑料袋的程伊,不过身边没有林池的身影。 “你去哪了?林池呢?” “不知道啊,他也出来了?”程伊打开手里的袋子,里面有驱蚊水,止痒膏,还有两罐咖啡,和几个热包子。 “看你一直在那挠来挠去的,被蚊子咬得不轻吧?” 这人起这么早居然是给自己买这些? 看着一脸倦容却强撑精神的男人,谢谦程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的心脏有些酸胀,又有些莫名的烦躁,对着那个袋子沉默片刻后,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伊显然没料想过他会这么问,张大了嘴搔了搔后脑勺,“什么为什么?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个?” 谢谦程再次陷入沉默。 程伊没来由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谢谦程缓缓抬起眼,浅色瞳孔像是一片澄净的湖,仿佛有能看出人心的能力。 他忽然说:“林池对你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话题跳太快,程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谢谦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程伊脑筋转了几个弯,才意识到——“你说……他喜欢我?!不不,不可能,他只是跟我聊得来而已。” “你没发现许媚一直想把你俩凑一起么?” 这句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将程伊三十年来塑造的世界观炸了个粉碎。 良久,他才在废墟中艰难站起身,喃喃道:“嚯史的,我就说林池怎么一直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居然是喜欢我……” “那你呢,喜欢男人吗?” 程伊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 谢谦程眼睫垂下一瞬,很快又抬起,声音冷了下来:“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同性恋?” “呃,不是……” 谢谦程面色不善地转过身,胳膊支在江边的护栏上,沉默地望向长江。 程伊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讨厌同性恋还是讨厌一惊一乍、没什么大见识的自己? 他望着那张晦暗不明的侧脸,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免有些心慌。 同时,脑袋里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太阳缓缓升上江面,橘粉色的光破开晨雾,江水像有了肺一般开始呼吸,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水雾味。 那些曾经在程伊脑袋里冒过几次头,又很快溜走的想法,此刻随着日光照亮男人秀气的面庞,倏地跳了出来—— 如果是谢谦程,自己是可以接受男人的。 程伊吓了一大跳,攀着栏杆的手猛地一紧,慌乱别过脑袋。 什么意思,自己真有病了?怎么能喜欢男人呢?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迅速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喜欢谢谦程,那么自己总想和他待在一起、想进一步肌肤相触、想把他藏起来独占等等一系列的怪异想法,倒都能合理解释了。 ……我靠,不会吧? 直男就是经不住吓 朝阳完全跃出江面,金色的光芒瞬间覆满水波,璀璨的光芒同样照亮并肩站在江边的两人,程伊却感到一阵迷茫。 作为一个青春期看日本老师起飞、爱刷虎扑、也跟不同女生约过会的直男,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同性。 可他又清楚,这种连魂都飞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其他男人中,哪怕是关系再好的铁哥们都没有,比如徐智。 他经常跟徐智混在一起,但那样纯粹的友谊完全谈不上喜欢,甚至肢体接触多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么一对比,程伊得出结论——他真的喜欢上谢谦程了。 那对方呢?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谢谦程的脸色,男人额前微长的碎发遮住些眉眼,清隽的面庞依旧如潭水般平淡,应该是在想心事。 程伊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但能觉察到,平静的面容之下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将心比心,既然程伊会抗拒来自同性的好感和追求,谢谦程肯定也不会接受。 昨晚递枕巾时那份触碰,或许只是会错意吧。 谢谦程的冷脸一直持续到家,似乎也验证了程伊的猜测。 接下来一连几天,心虚的他对谢谦程能避则避,肩也不搭了,手也不碰了,说话的时候总想躲开那道明晰的视线,在馄饨店干活的时候干脆叫方阿姨传话,搞得方阿姨好几次悄悄问他,是不是和小谢闹什么矛盾了? 程伊巴不得是闹矛盾,起码矛盾可以想办法解决。 当然,闹心的事情不止这些。 五月下旬,南京进入梅雨季,程伊便把过季的野菜馄饨从菜单上撤下。 不过,之前因为野菜馄饨而大涨的客流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猛然增加,把小小的店铺挤得人头攒动。 不仅如此,食客们逐渐从周边街坊、普通打工族,转变成年轻女生,和一些打扮前卫的年轻男生。 今天,程伊又遇到一桌年轻男女。 每人面前虽然都放了一小碗馄饨,但半小时过去,一口都没动,馄饨都快泡胀了,四人还捧着手机不停摆弄。 一开始,程伊以为他们是做自媒体探店的博主。最近“程家馄饨”吸引了不少美食博主,围着他拍这拍那,还一直问“师傅这是什么呀”。 他不禁无语,葱花虾皮都认不出吗? 可细看眼前这几人,又不太像。 他们的手机镜头不怎么拍馄饨,倒时不时落到谢谦程身上。 程伊的警惕心瞬间上来了。 前几天也有一位食客拿手机拍来拍去,看上去像在拍摄店内环境,但眼神飘忽,动作鬼鬼祟祟,引起了程伊的警觉。 他绕到那人背后一看,屏幕中居然是谢谦程的背影,还老是把特写拉到腰部以下的部位,气得他立刻揪住那人的衣领,拎鸡仔似的把人赶出门外,勒令对方删掉照片视频,差点闹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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