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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喝茶多寂寞。来,盛大幸福的落幕 七月盛夏,整座上海城陷入无尽的黄梅天,谢谦程还没到家,天上已经落下细细蒙蒙的雨线。 潮湿,闷热,白衬衫如同一张撕不掉的面皮,黏在骨骼上。 老房子似乎连墙壁都快挤出几滴眼泪,不断运转的空调除湿功能也驱赶不走无处不在的水汽。 谢谦程给安静了一天的手机充上电,仰面躺倒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盯着屋外路灯映进来的光斑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光斑竟与之前两个月里天天晚上看到的重叠了。 短短两天发生太多事,那些白天被强行按下的情绪此刻纷纷冒出头,在体内横冲直撞。 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呼吸变得短促,谢谦程猛地起身,三两步跑到行李箱边,一顿翻找。 “sht!” 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忍不住低骂一句。 那两包红色万宝路和打火机大概都被程伊收走了。 谢谦程颓力地靠在行李箱边,神经质般狠狠揪住头发,不断拉扯。 细软的发丝飘飘然落地,疼痛起了效,让他暂时战胜想要催吐的念头。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自己没做错…… 把一段不合适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总好过白白耗尽对方的真心。 谢谦程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下午没收完的行李。 理了一会,他兀地停下动作,连上两个月没有用的蓝牙音箱。 躁动紧凑的弦乐开场,维瓦尔第的《夏》很快溢满整间屋子,打破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的行李并没有变多,很快就收拾完毕。又翻出明天上班要穿的衬衫熨烫、整理背包,甚至考虑洗完澡后再加个班。 忙碌能够有效杀死坏情绪,他很确信。 “叮叮咚。”客厅里响起微信提示音。 长腿几步跨到茶几边,拿起一看,原来是肖羚发来的好友申请。 自嘲地勾了下唇角,礼貌性回复一句,谢谦程将手机调至静音,去浴室洗漱。 再出来时,手机已经满电,还多了几条未接来电。 前面三通来自宋理文的小天才手表,最后一通是彭昕的。 他赶紧回拨过去。 热情的女声从听筒传来:“谢老师,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呀?我还想着小文刚考完期末,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彭昕找他其实也没什么事,宋理文的期末考成绩今天出来了,比之前提高不少。 小孩儿兴冲冲拿着成绩单去找谢谦程,本想找他兑现考得好就带自己出去玩的承诺,却被告知谢谦程已经离开。 “哎呀谢老师,你是不知道,一听说你搬去上海,小文都急哭了,非要来找你,跟我们闹一晚上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才打电话给你。” 这个“我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谢谦程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试图在闹哄哄的背景音里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呼吸。 彭昕大概不知道他和程伊间的矛盾,语气与往常并无二致。她大概走远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很忙,就想麻烦你跟小文说两句,让这小子死了来找你的心也好。” “不麻烦,让我跟他说吧。” 彭昕把电话递给小文,男孩委委屈屈的啜泣声经由信号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大哥哥,我想你了,我想来找你玩。” 背景里还夹杂着彭昕在一旁半哄半威胁的劝解声。 小孩子表露心绪的方式向来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念就是想念,从不掩饰。 谢谦程对自己一声不吭的离开产生了些许罪恶感,语调轻柔地哄道:“现在轮到大哥哥‘开学’了,等过段时间,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好吗?”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呀?”小文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我这次考进了班级前十!大哥哥,你不是说,期末考的成绩有进步就带我出城玩嘛……” 谢谦程已经记不清他是否做过这条承诺,他知道小文不会撒谎,但眼下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嗯,我记得,等你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带你来上海玩好吗?哥哥这两天刚安顿下来,没时间照顾你。” 彭昕估计听到了,在一旁帮腔:“我说的没错吧,人家谢哥哥是很忙,开学你就要十一岁了,要学着体谅大人,知道了吗?” 这种事情大概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宋理文身上,他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谢谦程在书桌前坐下,打算加班查阅一些商业资料,却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他能想象出来,挂断电话后,小文眼睛嘴巴脑袋全部耷拉下来的失望神情。 没多久,一条语音消息滑进他的手机。 【大哥哥,我可以找你聊天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的心一下子就软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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