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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表上这件事被冠冕堂皇地揭了过去,但是私底下的讨论却从来没停止过,久久未息、人心惶惶。 就连周媛案件刚开始的时候,也有很多类似的阴谋论调涌出来。 海风中夹带的腥咸气味让徊洋不自觉皱了皱眉,引起一阵反胃。宿舟贴心地递上一个口罩,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徊顾问要不就留在车上吧?” 徊洋看向在后座上将镶嵌了微型摄像头的领带夹又检查了一遍的许然,“我觉得我和许博士两个人就够了,要不宿队长留车上吧?” 突然被cue的许然茫茫然抬起头,仿佛看见了什么希望,悄咪咪抬了抬手,“那个……” 没等他说完,宿舟就“哎”了一声,“真是的,这么犟呢。” 许然清清嗓子,接着小声道:“我说……” 这次换徊洋很短促地“呵”了一声,“行了,谁也说不过谁,我先过去了。” 许然:“……” 指挥中心的电脑前方,支阳小声感叹了一句:“他们几个关系可真好啊!” 徐兴:“?” 三人间隔着时间陆续分开上船。 甲板上亮着暖黄色的灯,穿制服的侍者端着银盘穿梭,轻柔的爵士乐从隐藏的音响里淌出来,刚好压过船底的浪涌,又不至于让人扯着嗓子说话。 徊洋婉拒了酒水,来到吧台旁坐下来,正巧看到酒保手腕翻转,冰块凌空入杯,随即一位制服人员侧身靠近将酒杯托起。正要运往客人手中的时候,那客人却自行出现了。 一个中年男人接过侍者手里的酒杯,重新在徊洋身侧坐下。 他和场上大多数人一样西装革履。衣服剪裁得十分讲究,刚好可以遮住他有些隆起的腹部。头发浓密乌黑,看上去也是花了大价钱养护的功劳,发际线整齐得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 徊洋轻抬眼皮看看他,那人立马露出微笑,说出来的话倒是与这般稳重的外形不太相符,“小哥一个人?” 这眼神徊洋并不陌生,他曾经在很多人的脸上见到过。 他不太露骨地翻了个白眼,当做没听见一样将眼神投向了其他地方,身体略微后倾,以躲避对方有意无意的靠近。 但那人似乎不太有眼力见,“小哥方便把口罩摘一摘吗?这张脸一看就漂亮得紧,干嘛要遮起来呢?” “……” 服务生适时地又送上来一杯酒,湛蓝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绚丽。那人接过来轻轻推到徊洋面前,“尝尝?这里的酒还不错。” 徊洋终于又将眼神转回来,伸出手指抵在那酒杯的杯脚,使对方无法再推进,眼神微笑中透露着拒绝,轻声道:“走开。” 男人“啧”了一声,又觉得这般拒绝很有意思。毕竟见多了上赶着倒贴的,偶尔来一两个不那么听话的似乎也很有趣。 “小哥今年多大?看起来还是大学生吧,家里是做什么的?平时零花钱够吗?”他开始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家底,“如果不认识我的话可以去网上查查,资产数可以排进贺州前十。跟着我,一个月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在徊洋眼前很有存在感地晃了晃,“觉得少?那这个数!摘下口罩给我看看,看看值不值得让你随便要价?” 徊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带过酒杯,酒水瞬间洒了对方一身,那件昂贵的白衬衫应该是废了。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人惊跳起来,然后懒洋洋吐出一个字,“滚!” 等宿舟终于上船来的时候就刚刚好看到这一幕。 那个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想去扯徊洋的口罩,徊洋看似不经意地用脚尖勾动对方的椅子,脚步受阻,那男人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趴摔在地上。 酒保探身过来,“先生你没事吧?” 男人不信邪,站稳身体后还要伸手,这次却是半空中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 “你——” 宿舟是用了力气的,那男人嘴角不停抽动,但还想维持体面,出言调侃,“哎呦,原来是有主儿的?怪不得呢啊——” 进行搜身 宿舟不知前情,但也明显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 “哎哎……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宿舟其实一个照面就已经认出来了,贺州市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名叫郭宝生。他的公众形象总是显得慈善又有礼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和徊洋手下留情一个原因,刚到场就吸引太多人注意也是不好,宿舟适可而止地松了手。郭宝生捡回一条命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艘船上另一个算好也算不好的特点就是所有人都是孤身,没人有资格带着保镖和打手。所以当他目测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高个子的对手的时候,便也就识趣地转身离开了。不过从他最后“哼”的那一声可以听出来他必然是不服气的。 现在厉害有什么用?等下船之后一定找人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宿舟自然地在徊洋身边坐下,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登船口。服务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清点,大概是确认了人员都已齐全,便给了信号通知开船。 “怎么回事?”宿舟问他。 “我泼了他一杯酒。” “嗯,然后呢?” “然后他生气了,就要打我。” 宿舟“哦”了一声。 徊洋嘴角一弯,“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教训人家,万一我才是那个挑事的呢?” 宿舟耸耸肩,只说:“那有什么关系,有些时候就是要站在一起,分什么对错?” 游轮离岸发出钝响,随后便是不间断海浪的声音。海风轻柔地吹乱了宿舟额前的碎发,让他在这微醺的环境里终于不再是那样一成不变的古板。 徊洋微微偏头,引导宿舟看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郭宝生正走过去。 一个年轻人正在等着他,安抚他坐下后还抽出纸巾帮他擦拭衣服上的污渍。 郭宝生原本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便将烦恼抛诸脑后,伸手揽上了对方的腰。手上一用力,便将那人拦腰抱起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重重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宿舟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吧唧”,脑子一下有些转不动了。 那个……那是个男孩子吧? 他以往办案时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现场看到还真是头一次…… 此时本该继续面不改色展现专业性的。 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徊洋正坐在旁边,竟然有些不自在。 姓郭的手在那年轻人的腰腹上不老实地动着,那年轻人脸色有些涨红,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似乎含着挑衅。 宿舟:“?” 徊洋手肘搭上宿舟的肩膀,笑道:“诶,看是不是把你当情敌了?” 宿舟正心烦意乱着,徊洋的突然靠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下意识地后撤。徊洋没做好准备,重心一个不稳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宿舟又慌忙间去扶,电光火石间两人的唇角堪堪蹭过,空气仿佛突然静止了。 不远处的调笑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周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此间种种,甚至没有多分给那边一个眼神,但却有好几桌客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两人的方向看过来。 宿舟虽然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但毕竟自小耳濡目染,这种环境里决不能显得过于严肃和正气,浪荡的富家公子才是合适的人设。 宿舟突然心下一动,抓着徊洋肩膀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拉近。 徊洋的脸一下子靠近了宿舟的胸膛,毫无抵抗能力地贴上去。砰砰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回荡,仿佛千万鼓声齐鸣。 宿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磁性,是那种光听声音就会觉得这个人长得不错的程度,让徊洋的耳朵痒痒的,“徊顾问,入乡随俗,演戏就演个全套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内心的慌张。 他慌张什么呢?应该要表现出那种游刃有余的熟练才对。 不过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口罩而已,说不定对方压根就没有感觉出来。自己在这里思绪翻飞的,心跳那么快算怎么回事?! 这都是工作需要,我又不是只有那般龌龊心思…… 可是话说回来,他会不会对这种事情很反感,不会因此讨厌我,疏远我吧?他真的以前收到过很多觊觎骚扰吗?以前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的呢?就像刚刚一样让人摔一跤吗? 他之前过得好吗? 一切心绪都在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之后瞬间消散了。 徊洋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肩膀的微颤泄露了他的情绪。 宿舟听到他轻笑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头更靠近了宿舟的肩膀,似乎有温热的呼吸吹拂到宿舟脆弱的脖颈,用一种近乎慵懒的语气说:“听你的吧,宿队长。” 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十分浓情蜜意的时刻,但宿舟却忍不住又要想:明明是自己半开玩笑,浪荡口气提出来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放松的还是对方,肌肉绷紧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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