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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的奔波让徊洋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愈发清瘦了,宿舟近距离看着他眼下那两团有些明显的青黑,止不住心疼。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徊洋的额头,然后打开床头的加湿器,把房间温度调得更适宜他休息。 然后拿起自己放到一旁的手机,准备买点蔬果生鲜。徊洋家的冰箱除了那些酒水基本没有其他东西,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个喝水饱的神仙。 他要做点好吃的迎接他醒来,他希望徊洋能够重新开始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喜欢上好吃的食物、美丽的风景,以及永远爱自己。 正在做饭的时候,宿舟突然接到了许然的电话。 许然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慌张,“我……我刚刚查到了上次通风报信人的身份。” 宿舟手下一顿,“是谁?” “是……”许然都快哭了,“是……曼姐!” 宿舟听完一怔,“怎么会?” 许然说:“那天的消息是从警局发送出去的,我查了当天在警局出入的所有人,那个发送信息的手机号码虽然只很短暂的存在过一瞬,但是都和曼姐的信息对应上了。”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偷偷查了她最近的几次出行和通话,你知道吗,你和徊洋在贺州的那天晚上,曼姐也去了贺州,而且应该就是去了那个社区医院。” ——“我看今天还有个没见过的女人,她是来做什么的?”“听说是来观摩的,也是个医生。” ——“而且,我好像那天还听到他们说要跟上面打个招呼,那意思应该是警局里有他们的人。” 宿舟深吸口气,“那陆叔……有参与吗?” “我查了,不能确定陆叔叔有参与,但也不能因此就说他没有,或许……”或许所有的行动只是通过陆之曼代表。 许然焦急地问:“怎么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只告诉了你,连凌时都没说。” 宿舟沉默片刻,“我去找曼姐谈谈。” “我刚刚查到她出城了。” “去哪儿?” “还是贺州方向。”陆之曼在当天早些时候和医院请了假,许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监控范围很久了。 挂断电话后宿舟独自沉默半晌,将已经煮好的粥关火,然后拿上外套准备出门,打算路上再给徊洋发个消息说明情况。手碰到衣服口袋的时候却顿了下。 那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当初在社区医院里徊洋曾拿着看了片刻。宿舟当时没时间细琢磨,干脆偷偷放进了怀里。后来车子翻进河水中,照片随着外套落在了车里,是今天早上才又被痕检人员交到了他审的手上。 照片里有很多人,都是在社区医院登记在册的工作人员,大家穿着统一的衣服,拉着横幅排排站好,看着是在教育基地的一个集体参观培训活动。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宿舟又看了看众人身后的那个标志性建筑,是一块黑色大理石雕塑,表面上还隐隐反着光。他把照片又凑近了一点,然后轻轻蹙起了眉头。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徊洋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是你自己太认真没听到而已。” “是么,那你再走两步我听听。” 徊洋走了两步,棉质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些轻微声响,徊洋还想去看宿舟被戳穿的反应,直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才觉得不对劲。“切”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了,嘴里喃喃道:“不想说就别说,就知道只是嘴甜,好听的都是骗我的。切!” 宿舟失笑,赶紧跟上去,“酒醒了吗?头疼不疼?我给你煮了粥炒了个青菜。如果睡够了可以先多少吃一点。” 徊洋看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蔬菜粥不说话,留给宿舟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宿舟再往前走两步,直接把下巴搭在徊洋的肩膀上,脸颊蹭着脸颊,低声道:“生气啦?让我看看,是起床气吗?” 徊洋小幅度地往反方向扭了一下头,宿舟却又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口。 “你——”徊洋生气了,下巴都绷着,他“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关你什么事,走开。” 宿舟下巴却像是焊在了徊洋肩膀上,丝毫没有远离,在徊洋打算掰他头的时候先一步动手环住了徊洋的腰,然后另一只手把那张照片送到徊洋眼前,说:“你看看这张照片里是不是有点特殊的东西?” 徊洋被噎了一下,“什……什么特殊的东西?” 宿舟握起徊洋的一只手,将手指在照片上那块石碑的位置点了点,带着循循善诱的声音响在耳边,“唔,你看看这个位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影啊?” 徊洋:“……” “这个人影虽然看不太清,但应该是当时被这些人找来拍照的路人,你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 “……” 宿舟:“这人是谁啊?” 徊洋喉头动了动,半晌才开口说了个“不……”,又立马被宿舟抢白,“我也看着有点眼熟,前段时间还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徊洋显然很惊讶。 “就上次在文雨家小区外,让我掉进河里的人。”宿舟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徊洋立刻紧张起来,转身看他,“你说仔细点,什么叫让你掉进河里的人,你上次不是说你是见义勇为吗?他对你动手了?他为什么……” 徊洋又看到了宿舟那样笑盈盈的样子,“你又骗我?” 宿舟一挑眉,“没有骗你,真的是他让我去救猫,我因此才掉进河里去的,我不知道他什么目的。而且现在想想,他当时刻意在你来之前走了,说不定就是故意在躲着你呢。你说他是什么目的?” 徊洋张了张嘴,看着宿舟似乎很有耐心等着他回答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厉央找到他了,我本来……” “本来又想抛下我一个人去?” “……” “你没有这个选项了。”徊洋还没回答,宿舟又话锋一转抢先道:“这件事曼姐也卷进去了。” 徊洋立刻呼吸一滞。 医生 贺州相较宁海来说山区更多,在夏天是个旅游避暑的好地方,但现在这时候的河边就有些冷了。 越白和陆之曼走在河边,黄昏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对悠闲散步的父女。 “越教授,见您一面真不容易,是怎么找到的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你刚从大城市来,看什么不是山清水秀?住一段时间就不觉得特别了。”越白笑道,“陆医生今天是请假来的?” “嗯,所以今晚还要赶回去。” 越白走到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慢悠悠道:“村子里那些人你也看到了,他们平时没有别的生计,就靠这点手艺活维生。最近生意确实越来越难做了,如果你真的能解决销路问题的话,我们是很愿意和你合作的。” 陆之曼走到他旁边坐下来,“这个不用担心,但是那两箱货今天真的能制作好吗?我还想今晚能直接带回去,我已经有好几个意向客户了。” 越白突然说:“你爸爸知道你做这些事吗?” 宁海市局里,陆谦的办公桌上正摊开放着一沓资料,徐兴坐在他对面正在解释之前在游轮案中自己行为的诸多疑点。 那时候现场指挥权分别给了宁海和贺州两方,指挥时出现了很多分歧,比如追击方向、追击人员安排、外部布防位置之类的。有不少人趁着夜色在那场事件中跑掉了,后来碍于取证困难,至今仍有几人难于传唤。 徐兴与支阳对于指挥方案各执一词,后来宿舟也多方了解了现场情况,无法简单评判对错。 徐兴从公文包里又掏出来几份文档,有一些纸张都有些发黄了。他抽出一张放到最上面,“这些证据应该已经足够了,雷书记有些知情有些做的时候不知情但后续协助掩藏,我已经写好了举报信,打算这两天就递交上去。” 陆谦正想着那位老领导和蔼可亲的笑脸一阵唏嘘。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蹙了蹙眉,“怎么连门都不敲,越来越没规矩了。”再仔细看宿舟的脸色沉得能刮一层墨,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宿舟看徐兴一眼,“徐队方便先出去一下吗?我有点事需要向陆局单独汇报一下。” 徐兴看一眼陆谦,走出去将门关上,陆谦不明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宿舟直接问:“您知道曼姐去哪儿了吗?” “曼曼?你找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她去贺州了。” “去出差吗?没和我说过,那又怎么了?” “我们怀疑曼姐和越白有联系,并且之前还主动向越白的团队泄露过我们行动的信号。” 陆谦腾地一下站起来,“怎么可能?她……” “而且她之前可能还出现在社区医院案件的现场,并且长期暗中配合某个团队提供医院太平间的尸体进行手术实验……我们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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