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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趁机往徊洋身边走了两步,“在找什么机会呢?” “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阿泰说:“这里运行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乱子,偏偏你来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多状况,还想让人不怀疑?” 徊洋笑了笑,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你这孩子说话真不严谨。” “怎么,想跟我说这些都是巧合?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徊洋没回答,看到李佳乐带着越灵走到了门口,“外面的人没消息,说明事情没有解决完。要不要再继续派几个人出去看看呢?” 徊洋适时开口:“再等等吧,万一外面有什么其他突发情况。” 阿泰看徊洋一眼,“我还是出去看看吧,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还能帮帮忙,不然我们都在这里,被别人瓮中捉鳖就被动了。” 徊洋耸耸肩,仿佛对对方的反驳无奈又不甚在意。 越灵想了想,还是点了两个人让他们小心点出去看看,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合作者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一侧,只听到自己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条件反射般要去抓他的阿泰还没靠近,他的意识便已经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阿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哥,他好像晕过去了。” 李佳乐从人群中走出来,走近查看他的状态,然后转头对越灵说:“应该是药起效了。” 阿泰满头雾水,“药?什么药?”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一般人不可能有任何察觉的药物,就溶解在那瓶在储物间里,看上去像是随机取出递给他的矿泉水中。 甚至如果徊洋老老实实,没有过分举动的话,这药也不会被牵引发作。可就是这么短短几步,心脏陡然剧烈的几秒钟,血液加速循环,药效瞬间就释放了出来。 李佳乐看着徊洋不自觉蹙起的眉头,示意阿泰先将人扶起来。 越灵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对李佳乐道:“把他送回实验室,这里你处理吧。” 昏迷中的人没有时间感知,徊洋是在感受到手掌外侧传来刺痛的时候才渐渐转醒的,那是他倒下时被石壁上凸起的岩石剐蹭受的伤。 他下意识想举起手看一眼,却发现双手不能自由活动。此刻的自己已经又被束缚到了那张手术椅子上,而刚刚的刺痛是因为越灵把酒精浇在了他的伤口上。 这种时候,很难理解为她只是单纯好心地为伤口进行消毒处理。 这个房间的仪器仍然在正常运转着,看起来是另有备用电路。徊洋的身上也贴着比之前更多的电极片,不止后颈和头顶,脸上、手腕、心口都有,密密麻麻。 越灵看他一眼,明知故问道:“醒了?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紧张与不安,如果不是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徊洋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简直要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越医生,你这是做什么?” 越灵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反手又把那个悬挂式屏幕拉过来放在了徊洋面前。头也没回地道:“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们猜不透你的想法,所以之前才考虑留了这个后手。不管怎么样,我们最重要的是完成这个实验检测。” 屏幕上又开始出现日常场景的图片。酥麻的感觉从数个电极片下传递出来。他的紧张、疼痛、气愤、焦躁……都是冰冷跳动的数据。 徊洋:“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配合?” 越灵笑道:“你可能有些误解,我其实并不需要你的主动配合。数据总能真实反映出你的情况。我们这一次从日常场景开始,然后过渡至神经干扰,逐步提升强度,直到你的意识防御机制崩溃。到时候,我就能得到你的阈值数据,从而找到你和芯片之间的分离点。” 徊洋看着电脑屏幕,那种针扎的感觉又出现了,不同于上一次,这次的强度明显高了许多。疼痛并不是持续性的,往往在徊洋刚刚适应的时候,它突然停下了,在他刚刚喘一口气的时候,又立刻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疼痛的位置和等级毫无规律,似乎还伴随着部分神经药品,造成受试者持续性的精神紧张,几乎让人无法集中精神有效思考。 汗水很快浸湿了徊洋的前胸与后背。生理上的恶心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视野开始扭曲、闪烁,耳边也响起尖锐的、不存在的鸣叫。 “看,初始阶段的反应就很典型。”越灵评论道,像是在观摩一场学术演示,“自主神经系统出现显著紊乱,认知功能下降百分之三十……” 徊洋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扭曲的视野看向越灵。她如同一位站在台上的乐团指挥,而他则是那件即将被演奏到破碎的乐器。 绝望一点一点累积,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徊洋,逼迫他引诱他放弃思考。 徊洋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问她:“你其实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合作者,对吗?” “徊先生,”越灵的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你就像一只飞入了精密钟表内部的鸟儿,自以为找到了栖身之所,却不知你的每一次振翅都在我们的计算之中。你一直都是我们的观察样本,只是我本来以为这个时间能更久一些。” “观察我什么?” “观察一个聪明但又并非自己思维的人是如何认知与处事的。如何生活,又如何在生活中控制自己的情感。”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不仅是徊洋现在任人宰割的状态,还有对方随口说出的对于生命轻蔑的看法。“所以,这场实验结束后你要把我关进铁笼吗?” “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恐怕时间不允许我这么做了。你这种人任何东西得来的都太容易,你根本理解不了我们这种只能靠自己努力的心酸。我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抓住的机会,不会眼睁睁看你再从我身边离开。” “不过,我没有机会再把你关进铁笼了。”她手指在键盘上优雅地舞动,“时间不足够,最后的最后我们就直接打开来看看。” 徊洋看到了越灵身后的桌子上那一排冷冰冰的刀具。他微昂起头,“还有什么意义吗,如果如你所说你的研究到此终结没有任何人知道,难不成也只是想在死之前得到一个所谓的真相?” “终结?不,你的数据会上传到我们的云端直接公开,你会永远活在每一个研究者的心里。”越灵笑道,“医学就应该有这种共享精神。” 这个伪造的模仿的“帝国”,多年来游走在法律与伦理灰色地带的科研魔窟,将本应该是普惠于人的救人医术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草菅人命的利益链条,还大言不惭在这里谈什么共享精神。 “你的属下们也和你有一样的奉献精神吗?” “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安装了炸弹吗?”徊洋道,“他们知道你想和这里同归于尽吗?你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 阿泰回到小屋的第一反应是太安静了。他快步走到门边,刚刚把手放到门把上,侧方一个黑影迅疾地冲了上来。原来房内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只是那人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隐藏在角落,就是为了这出其不意的攻击。 破风的动静如同冬日凛冽的寒风,阿泰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躲过了一拳,背后瞬时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开场白,没有放狠话。阿泰一记直冲拳砸向对方面门,骨节绷得发白,拳风扫得屋内浮尘都颤了颤。对面的人反应也快得惊人,手腕一翻死死扣住他的腕骨,指节用力碾着对方的筋络,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阿泰的肋骨,一声低哑的闷哼从阿泰喉间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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