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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洋的脚步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开车门时,那白皙净透的手背肌肤上,因过于用力而更加明显的骨节与血管。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时候他的指尖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字母“t” 宿舟眼看着对方开门上车扬长而去,才一转身进了楼。 走进会议室,几名队员正围在电脑前。 “大概三个月前,贺州市公安局接到了一条报案,报案人说自己被人囚禁,希望警察去救他。但是电话很快被挂断了。在电话后的含将一沓资料放在宿舟面前,“根据材料来看,这个组织有迹可循是从两年前起,活跃在国内沿海地区与东南亚一带,涉猎内容包括人口与器官买卖、线上赌博等。粗略估计,涉案金额可能达到十几个亿。经过后续查证,这份材料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其他的属于无法验证,其中就包含我们之前在周媛电脑里找到的聊天记录中,神秘人对组织内容的描述,还有一张黄金卡牌。” 又是黄金卡牌? 章含:“材料里说卡牌是组织的身份牌,类似入门凭证之类的。” 宿舟翻到图片资料页。这张卡牌和许然邮箱里收到的不太一样,邮箱中的卡牌上只有一个浮雕般的字母“t”,而这份资料中的卡牌图案除了“t”之外,下方还有一个莲花底座。 两个字母“t”的形状如出一辙,怎么看都像是有某方面的借鉴关系。 宿舟手指在复印件上轻点着,“‘t’代表什么呢?tart?” 方淮手指在电脑前敲了敲,“我查了‘t’开头的英文字母,如果说活跃在东南亚的话,应该不是用拼音吧,不过英文单词有一万多个,不好猜啊。” 章含靠近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喃喃道:“teple……会不会是这个,你们看这个莲花底座,不就很像我们经常在寺庙里看到的那种?” 方淮:“一个从事人口贩卖这种违法行为的组织叫‘teple’,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宿舟看向章含:“贺州市公安局现在调查的进度怎么样?” “他们成立了专案组,支队长亲自担任组长,目前最新的进度就是得知后天凌晨,在近海游轮上的这次交易活动。游轮活动备案为拍卖会,主要内容是珠宝交易。” “根据贺州方面前期掌握的情况,对方会在游轮上对各类目标人物和物品进行交易,其中就包括拐卖而来的少年少女。登船地点在宁海市的码头,所以贺州市公安局本次要求我们协同作案,具体的还在等陆局那边的消息。” 贺州市和宁海市相邻很近,平时也多有往来,那边的刑侦支队长支阳是整个省厅内为数不多的女性支队长,更是独一份的刑侦口女性支队长,工作能力出色,也是贺州市下一位升副局的热门人选。 但和刻板印象的雷厉风行有些不同,她本人总是十分温柔,脸上常常带笑。有几次和宿舟开会碰上,总是会主动打个招呼。她和宿寻还有徐兴年纪相仿,当年也算是常有合作。 一想到脸上带笑,怎么又不自觉想到徊洋了呢?话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又或者是回公司了? 宿舟甩甩头,“好,我一会儿直接去找陆局,看看他准备怎么安排。” 会议结束,大家散场,章含跟着宿舟走出门,追上去,“队长,队长?” “嗯,有事?” 宿舟手上还在翻动着刚刚拿到的文件资料。 章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次的行动我能去现场吗?” “嗯?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熬夜的行动吗?” “那都是口嗨啦,人民警察怎么会怕熬夜呢。咱们……这次行动应该是和贺州联合行动吧,我……我还没参与过这么大型的抓捕行动呢。您看……” 宿舟看她,“只是因为大型?” 章含挠挠头,“嘿嘿,好不容易能有和支阳队长一起行动的机会……” 宿舟想起来曾经听人说起过章含当警察的契机,是因为一位非常尊敬的警察前辈。 “知道了,我会向上汇报的。” 章含立正站好行了个礼,说了声“谢谢队长!” “不过话说,这次行动徊顾问的单位是不是也会参与啊,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他人呢?” 宿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唔”了一声,眼光停在资料上,那张复印件中的卡牌大小和正常扑克牌大小差不多,翻过来却并不是红桃梅花一样的花色,只是一个数字——001。 · 嘉禾公寓里,年轻男子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接起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来电。 对方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道:“都解决好了。” 徊洋抿唇,“解决的还真是时候……” · “怎么站这儿发呆呢?”许然从背后拍了拍宿舟的肩膀。 宿舟转头看他,突然说:“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许然“啊”了一声,掏出手机当镜子,一边摸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昨天一回去就睡了呀,没觉得没睡好啊?” “是么,你觉得好就行。” 许然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宿舟手上的资料,“我听孟哥大致说了下情况,这事儿现在怎么安排?” “看上级安排吧,我们是指挥还是协办,看领导沟通情况。” “哦……” 宿舟看许然有些欲言又止,“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啧,我是在想到时候会不会发现所谓的客人都是熟面孔,怕不是宁海和贺州的商界要变天了,那局面想想都刺激。你说咱能处理得好嘛。” 宿舟其实也想过这一点,游轮、拍卖,听起来就已经筛选过一批客户了。 “处不处理得好都不影响我们要去处理的决心,况且事情都还没发生,这种事不必过于担心。反而你应该想一想,到时候怎么好好伪装自己,做个游轮客人。” “啊?”许然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宿舟说:“这次行动肯定要有人潜入游轮内部去里应外合,我估计贺州市公安局没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对应人员策反,所以必然是伪装身份混进去。那个组织存续这么久,游轮上肯定会配置相关的电子设备与信息存储装置,我们得有一个人能在发现的含才敢开口让他帮忙约人,方淮也敢和他开玩笑。 而徐兴的强势体现在方方面面,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不高兴,这个情绪究竟是在对事还是对人。 徐兴手里握着茶杯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不同意支队的话,既然这次对方的登录地点在宁海,自然以这边的部署最为重要,你们毕竟对于我们的人员情况不太了解,贸然主导整个案件恐怕会产生‘水土不服’,如果因此错过了最佳时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支阳不紧不慢道:“徐队这就说笑了,宁海的队伍可是全省的精英,尤其你们刑侦支队年年拿奖,可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怎么会出现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呢,必然是令行禁止、保证达成,我可一点都不担心水土不服。” 徐兴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反驳。 支阳:“况且我们三个月前才和这边的同事举行过常规合作演练,队员都算得上称兄道弟了,不过徐队这半年几乎都没在,不清楚这个情况也情有可原,但宿队肯定是再清楚不过了,是吧?” 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一旁的宿舟,此时他的回答大概率会奠定后续沟通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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