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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生语音颤抖,“你们别、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这个时候开始用我们的身份道德绑架了吗?可真是会见风使舵呢!要不送你去开船吧?” “开船?可以呀,我会开船,我可以去开船!”郭宝生为了活命,谎话已经张口就来,丝毫不记得刚刚自己听说船长重伤之后的反应早就已经出卖了他。 徊洋的笑容像极了夜晚盛开的罂粟花,只是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宿舟走上前,想从他手中将人接过来,可徊洋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喟叹一声,“其实你们都知道,这种人早就该进监狱了。” 宿舟:“?!”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摧毁了别人的人生,却又每次都巧妙隐身,这个你应该很有经验吧?” 徊洋膝盖顶着他的手再次向上,引来对方又一阵痛呼。 他的手扣在郭宝生的脸上将他的头掰正过来,太阳穴上的力道让郭宝生觉得自己随时会被他捏爆眼球。 宿舟觉得徊洋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担心他真的会控制不住手指一颤,语调里满是安抚,“没事了别冲动,他跑不了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郭宝生毫无章法地喊:“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短暂的沉默被当成了妥协前的犹豫,郭宝生赶紧继续加码,“我可以给你们公司的股份,你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放了我对你们没什么影响,抓了我你也不会升职加薪。放过我啊,我能帮你向上面运动,帮你加官升职,怎么样?” 宿舟慢慢走进,将手缓缓覆在徊洋的手上,过于冰冷的温度让他心惊,“冷静一点没事了,法律会制裁他的,相信我好吗?” 徊洋语气中依旧含着一丝轻蔑,“法律?你确定?” 回应他的是宿舟黑白分明的坚定眼神,他说:“相信我,法律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手背上的暖意似乎一直熨帖到心里。徊洋的理智终于渐渐回笼,内心的暴戾之气减轻,手上的力道随之一松,郭宝生竟看准时机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许然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船尾,眼睁睁看着郭宝生慌不择路地逃跑,张牙舞爪地逼近栏杆边缘,然后脚下一滑,就这样仰面向后倒去。 轮船在寂静的夜里破开水面,掀起浪花,落水的声音淹没在轮船行驶的声音中,轻微得分辨不出来。 许然快速靠近栏杆往下看去,然后转身对二人摇了摇头:“没救了。” 徊洋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便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宿舟握住,高大的身影瞬间站到了他的面前。 甲板上湿滑粘腻,宿舟的鞋子踩在地面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叽”声,如同那挥之不去的短暂相逢的记忆一样,总是如此坚定又果决。 声音响起,带着少有的凝重与担忧:“以轮船现在的行驶速度和他落水的位置来看,他很可能会被卷进水流深处尸骨无存,只能等警队派人过来搜查,我们做不了什么了。” 徊洋伸手用力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想把脑子里那股疼痛和烦躁按下去。他几不可查地轻叹口气。 许然来到二人身边,将自己刚刚的发现和盘托出,“船舱内部的结构比较复杂,我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控制信号的密室,已经加密发送了一拨消息出去,如果指挥处能顺利收到,现在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宿舟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血迹,“你受伤了?” 许然伸手一抹,“不是我的血,刚才遇到个麻烦的家伙,不重要。” 许然说得轻松,但宿舟和徊洋都知道,那么重要的密室不太可能完全没人看守,信息破解也绝不是简单地按个按钮就可以。 “但是我只能大概描述下方位,具体坐标还需要到驾驶舱去找。”这游轮自他们上船后就一直以一种基本稳定的速度行进着,现在早不知道到底在哪儿了。 许然说:“船长受了很重的伤,驾驶舱现在乱成一团,得想个办法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找到其他开船的人,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行驶下去没人掌舵的话,我们说不定会遇到暗礁,到时候大家就一起完蛋啦。” 徊洋突然说了句,“我会开,先想办法混进驾驶舱吧。” 许然和宿舟对视一眼,双双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二字。 徊洋将西装外套解开扔到一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白色口罩戴上,又伸手拨乱了自己的头发,看上去还挺像个一个服务生的模样。正准备去哪里找一件的时候,许然突然说:“我知道哪里有马甲,我带你们去。” 上船之时,所有的客人都不允许带任何遮挡面部的物品,面具、口罩都被没收了,但是服务人员却统一带着口罩,宿舟曾猜测是为了避免将来离开游轮后,这些服务人员被客人认出来,进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如今看来倒是为潜入提供了一些便利。 许然带着二人来到一间非常隐蔽的储物间里,一个年轻男子手脚被绑,眼口都被缚住,正昏睡着。本应穿戴在他身上的马甲与领结此时被随意地扔在他脚边。许然熟练地弯腰拾起,递给徊洋。 宿舟却留心看了一下那人脑后的伤势,力道精准,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下的手。 几人分工合作,徊洋先打入服务人员内部去了解情况。 看着他熟练翻飞的手部动作,藏在拐角后的许然不禁感叹一句,“没听说他之前还学过手语啊?” 宿舟喃喃道:“唔,开轮船可能也是现学的呢……” 船长受伤的消息已经在人群中传播开了,连带着还传出了游轮马上就要触礁这种半真半假却又令人不得不警惕的预言。一开始情况还算可控,有那么几个人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但突然间,大厅顶部的巨大水晶灯轰然落地,水晶吊饰凌乱四溅到周围人的脸上和身上,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来救人的 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刺激下,众人一窝蜂地来到甲板上,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服务人员站成一排维持秩序。三人则趁着混乱悄悄地溜进了驾驶室。 徊洋走在许然身侧,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你那个朋友干得不错,许博士。” 许然条件反射地要躲开,然后才迟来一声:“哈?” 驾驶室的门是密码识别,徊洋只扫了一眼就上手开了。宿舟惊讶道:“你连他们的密码都套出来了?” 徊洋:“并没有,我是根据键盘上的指纹试出来……” “轰隆——”沉闷的巨响似乎从深海中传来,随着巨响而来的还有船身剧烈的摇晃,几人趁着这股摇晃的力道,半推半冲地进了驾驶室。但好在摇晃并没持续很久,很快便又恢复了平稳运行。 宿舟看向二人,“都没事吧?” “这是触礁了吗?!”这是包括许然在内很多人的第一反应。 徊洋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驾驶舱内还有残留的血迹,控制台前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正对着电脑敲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直到面前的电子屏幕上隐约出现身影才惊慌回头,却也只能见到宿舟快速抬落的手掌,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的聊天框,和之前许然从周媛电脑上复原出来的一模一样,粗略一看依然分不出哪些是这人发出去的,又有哪些是对面发过来的。 宿舟从一旁找到一根绳子将那服务生捆起来安置到一边,站起身来环顾现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房间既然是密码锁控制的,那个客人又是怎么进来,怎么刺伤的船长呢?” 另一边,徊洋来到控制台前,从控制台上的参数来看,游轮只是在按照之前设定的速度与方向前进。看路线,似乎只是想大范围的兜圈子。但随着刚才的震动,方向已经稍稍偏离了。 徊洋在操作台前调试了一下,然后将坐标位置指给许然看,许然就着刚刚那台电脑就敲打起来,期间还不忘打趣一句:“徊顾问真是多才多艺。” 徊洋不以为意:“哦,这个很简单的。” 宿舟许然:“……” 究竟哪里简单啊?一般人谁会开这种大船啊? 宿舟本以为徊洋会将游轮调转方向直接开回码头,却见他一通操作后将游轮停了下来。 “怎么了?” “船舱已经进水了,固定坐标等救援可能更快。” “信息发送出去了,队里应该已经收到了。”许然在旁边喊了一声。 徊洋:“要考虑一下那些乘客吗,已经乱成一团了。” 许然:“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想跑也是有心无力,就等队友到了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甲板上,众人叽叽喳喳很是嘈杂,有人惊呼一声,终于发现原本绑在船尾的救生艇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不见了。理智瞬间被对未知的恐惧冲散,甚至有人想直接弃船跳海,只为了能尽快逃离这随时可能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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