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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舟想再靠近确认一下那片刺青图案,却没想到自己的衣服被门后倒刺勾住,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黑衣男子猛地停住脚步回头,“谁在那儿?” 主任医生一头雾水,左右摆头:“什么?哪儿有人?” 眨眼之间,厉央便举步上前推开隔门,可隔门后却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主任医生跟在他身后探出头来,“这,没人啊?” 不远处的门禁机器亮着黯淡的红光,厉央眼神晦涩在门后扫过,努了努下巴问他:“那扇门通向哪里?” “那个是去办公楼的,就住院部隔壁那栋楼。” 宿舟通过连廊迅速来到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声,他试探性地拧了下门把手,竟然没锁。 办公室看起来很简洁,右手边是一个棕色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一面定制全契合的落地书架,上面都是专业的医学书籍和各类奖杯证书。办公桌还上有摊开着的资料。 中间靠墙位置是沙发和茶几,宿舟上前探了一下茶几上的两个茶杯,还有余热,看起来是刚刚接待过客人。 宿舟隐约记得小时候曾听说过这家医院出过什么意外,好像是丢失了一些很重要的资料数据,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从那以后这里就开始规定要将数据多次备份,并且同存不同删。也就是说院长处和档案室的电脑里很可能还保留着另一份今天的访客记录。 只是这电脑,还需要先进行密码解锁才能登陆…… 宿舟试了试林院长的名字,又试了他工牌上的编码,还从桌面散落的资料中找到了他的英文名,无一例外都不对。 他双手撑在书桌上,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林院长在医院工作多年,办公室内没有任何家人的照片,那么大概率不是家人的生日。他年近五十,身材管理一般,从穿着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品牌偏好。这里还能找到什么有特殊纪念意义的词语或者日期么? 宿舟快速翻看了办公桌上放着的几本书,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标注。 突然,他注意到桌面鼠标垫下似乎露出来一张照片的边角,掀开一看,原来不是照片,而是一张虽被塑封,但还是已经有些泛黄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张风景照,湛蓝的天空、翠绿的山、清澈的溪水,丝毫看不出景区特色的一张照片。但却又自有一番诗意在里面。宿舟着重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然后尝试着在电脑里输入进去。 电脑屏幕一闪,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宿舟不由得又多看了那明信片几眼,才将它放回原处。 但正当他刚刚要点开访客系统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办公桌后藏不住人,房间对侧的私人盥洗室倒是可以藏,但也太容易被发现了。被发现事小,但阻碍了他接下来的调查就会比较麻烦,再想进来就难了。 宿舟心念一动看向窗户,当机立断钻了出去。 这扇窗户正对着的还是后院那面墙,所以不太容易被人发现。再加上宿舟身体素质过硬,就算在窗外吊上半天也不是大问题。 只是…… “咦,窗户怎么开着?我走的时候明明记得关上了啊?”院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并且听得出脚步正向窗边靠近。 宿舟整个人附在墙面上,抬头向上方看了看,如果没记错的话,正上方的一层都是档案室。 要么,爬上去? 总之也是准备要去档案室看看的。 可就在宿舟刚准备动作的时候,楼上也传来了玻璃窗锁打开的细微声响。 有人在?! 怎么这么巧,在这个时候?! 现在这情况,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进退两难。 宿舟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睛一错不错地盯住头顶上房间窗户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着。 “唰”的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来抵在窗沿。随后,那青年探身低头与宿舟四目相接。 正在院长室那人探头出来的时候,宿舟借着青年的助力,一个浅跃跳进了档案室。 徊洋穿着白色的针织衫,浅色牛仔裤,浅笑盈盈打量着宿舟,“穿这么少啊,不冷吗?” 宿舟拍拍手上灰尘,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如果这句话被他问成“你怎么在这儿”,多半会收获对方的一句“碰巧路过”。宿舟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不少。 徊洋挑眉,“嗯?刚听见一个小护士说的。”小护士自然是从住院部经过的…… 宿舟:“那你拿的门禁是谁的?” “主任的,你呢?” “院长的。” 对视一眼,一种无聊的默契感让两人都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档案室里有一股霉变腐朽的味道,那些放置资料的木质书架看上去就年份久远。整体排布倒更像是个校园图书馆。 徊洋转身一边看着展架上的名录,一边说:“这么说来,你是来找小靳法医的,为什么觉得她在这儿,也是直觉?” “原本是,但是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她的围巾。” 那条围巾是局里去年过年的时候给所有新人队员统一发的纪念品,分为男女款,样式并不难看,但新人们要么将它当成纯纪念品、要么害怕撞衫,平时基本都不用,只有靳彤和方淮俩人满不在乎地经常戴。 那条围巾刚刚就落在院长的办公椅下面。要不是宿舟当时转着圈观察想找电脑密码的线索,打眼看上去其实不太容易发现。看起来不像是正当场景下不小心落下的。 宿舟往墙边走了几步,怎么觉得这里的空间要比院长室大很多? 档案室的窗户到墙壁有十步左右的距离,但楼下办公室里算上落地书架,也顶多就只有六七步。 宿舟刚要喊徊洋,一回头就见他正捧着几份资料看得认真。 窗外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看上去和一个正在图书馆看书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像是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徊洋从资料里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宿舟摇摇头,散掉脑子里那点旖旎的思想。 请问贵姓 “那边有两个电脑,你要找什么资料,用那个会不会快一点?” 这电脑与楼下的私人电脑不同,更多是做一个档案查询的作用,所以登录方式是刷工牌。宿舟把院长工牌贴上去,很轻易地进入了查询页面。 徊洋走过来,眼神扫过数字键盘,就看宿舟已经找到了访客清单。 这里果然保留着真实的访客记录,宿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刚刚发给方淮,就听到身后的层层档案柜里不知从哪儿传出来一声轻微的“嗤——” 徊洋回头看去,立刻皱紧了眉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 “好像,是汽油——” 汽油? 宿舟拦住了徊洋想去探究的动作,大手搭上他的肩膀,对方整个人几乎被他抱在怀里。 下一刻,后方层层档案架里又接连响起同样的动静,然后突然就“轰”的一声起了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恐怕那也不是普通的汽油。而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却像同时都坏掉了一样。 宿舟被呛咳了几声,“这是什么自毁程序吗?” 身侧的电脑下方也传出了那般起火前的动静。 宿舟抱着徊洋往侧边退了几步。炙烤感铺面而来,徊洋却觉得宿舟的手心更烫。 通向门口的路层层叠叠,已经被火光吞没了。 “大门走不了了,跳窗吧!”宿舟带着徊洋来到窗口。如果两人顺利进入楼下的办公室,还可以从连廊再回到住院部去。 只是这窗外墙壁光秃秃的没什么可以抓握支撑的地方,刚刚宿舟是勉强踩在三楼窗台的一角,将整个身体贴在墙上,仗着自己手长脚长,还是在徊洋搭了把手的情况下才快速翻进了四楼的。如今情况倒有些棘手。 宿舟观察片刻,对徊洋说:“我先下去,你稍后踩着我的腿,小心一点。” 不待对方回答,宿舟已经一个迅捷的翻越跨了出去。他动作非常漂亮,肌肉因力量而突起,整个人的身姿就像某种动物一样自然流畅。待他站稳之后抬起头,对徊洋伸出了手,“来!” 徊洋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刚要伸手,却突然脑中闪过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略显苍白的脸被火光映红,说了句“稍等一下”就又扭头冲进了火里。 宿舟:“!” 那里面那么危险,他回去干什么? 宿舟一脚踩在了楼下的窗台上,另一只手勉强挂在稍远的排水管上,为了给徊洋制造出一个好借力的支点。 几乎是立刻,宿舟就开始重新观察墙面,试图再次爬上去。但这个角度与位置,比第一次还困难。 一阵风吹过,宿舟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他手上现出青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炽热的火光似乎已经在舔舐着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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