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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出来的人都是被这一个人放倒了吗?难怪那么久都不见回来。可这么短时间难道连尸体也清理干净了吗? 阿泰借着身侧的力道猛地弯腰,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小腹,将人撞得踉跄半步,后背重磕在斑驳的土墙根,震得墙皮直往下掉。 没有片刻停歇,阿泰上前就想去掐对方的脖子。男人偏头躲过,同时扣住他的肩膀,封住了他半边手臂的动作。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膝盖顺势往上顶,结结实实撞在他眉骨上。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了眼睫。 阿泰懵了一瞬,才想起来反手要去摸枪,对方却仿佛早一步料到了他的想法,按住他的手腕提前将枪从他后腰处抽扔了出去。 两人的胸膛都是剧烈起伏,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血汗味道与戾气。 等阿泰终于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有意地避开了桌椅床板为了不弄出声响的时候,那人的手已经死死钳住他的肩膀,一股大力将他带向门边。然后一个踉跄就被推了出去。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等到手铐的脆响响起来的时候,阿泰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个叫宿舟的警官! 怪不得,他动手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多少和他有点私仇。他向地上啐了一口,“如果知道是你,刚才那拳就更狠点儿了。” 宿舟轻笑了一声,“你没机会了,牢里做梦去吧。” 看着阿泰被几个警察带远,屋内的枪也被收拾妥当,方淮赶紧走到宿舟身边,“老大,你没事吧?刚才有点惊险啊,我都差点冲进去救你了。” 宿舟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个登山者模样的人,“怎么样,承认了吗?” 方淮摇摇头,“还是咬定自己是登山迷路的,不过从身上搜出了手机和定位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招了。可是老大,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被人派来的啊?还知道他们老板姓厉?” “直觉。” “直觉这么准?” “嗯,有时候挺准的。”宿舟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徐队给指示了吗,下一步怎么办?” “徐队安排了人做之前那两个人的工作,准备让他们直接带我们进门。” 山洞门被打开,由于光线不足,对面人并没有说啊徊顾问 宿舟快步上前,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见到的场景依然让他呼吸一滞。 徊洋身上的电极片被暴力撕扯下来,稀稀拉拉的挂在一边,裸露的半片胸膛上还有未消褪的红色印子。警方赶到的时候,越灵刚刚给徊洋的脖子加上束缚,一把手术刀闪着寒光正在徊洋后脑处比划。 一个民警出声警告:“把刀放下,你已经跑不了了。” 越灵充耳未闻,手上动作一点没有减缓的意思。 “越医生,你把刀放下,我们谈谈。”宿舟走到人前,双手举起显示自己没有武器。 越灵果然抬头看了看他。“宿警官啊,你好。” “越医生,我们谈谈。” “谈?你们人这么多,怎么能好好谈?” 宿舟向后看了看,“我一个人留下,你们先出去。” “老大?” “没事,你们先出去。”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慢慢退了出去。宿舟往前走了两步,礼貌问道:“要关门吗?” 越灵挑眉,“那是最好。” 徊洋无法动作,嘴巴也被封住说不了话,对宿舟的行为只能蹙眉关注。宿舟往前走了两步,越灵下移了刀片阻止他,宿舟立马停下。 “徊洋怕冷,我想帮他把扣子扣上。” “已经这样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越灵的手术刀紧紧贴着徊洋的后脑,轻轻一划就是一道血口。还时不时用手指抚摸徊洋后颈处的手术刀疤。 “本来嘛,如果你们再晚来两分钟,我就可以把这里切开了。宿警官,你知道徊顾问曾经做过一个手术吧,一个开创性的手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知道那个手术的操作细节。我只要把这里切开了,这个秘密就可以公之于众了。” 宿舟看向徊洋,想用眼神安抚他不要害怕,“那我来得还算及时,还能和他再说几句话。” “不能这么说,就算已经被我切开了,你们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那你能把他嘴上的胶带撕下来吗?” 越灵看他一眼,依然是那种观察物品的打量眼神,半晌后才悠悠道了句:“不能。” 越灵很享受这种掌控感。只要提起手术刀,所有人都要先等她开口说话。她是为了医疗事业奉献一生的人,没有家庭,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荣誉。只有这把孤零零的手术刀。 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总会有人说出她的名字,说出她隐忍这么多年获得的成就,然后夸上一句:青出于蓝。她愿意为了这崇高的事业奉献自己的一切。 “我曾经听佳乐提起过一些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实话说我并不是很理解。”越灵的目光重新落回徊洋的后脑,话却是对着宿说的,“人类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做的伪装,一切都是基因作祟激素影响。更远古的力量曾深入人心,到了近代逐渐式微,怎么却还能产生这样达不成目的的所谓‘爱情’。虽然我原来的实验室中也有这样一对,但我也从来没有搞懂过他们。” 如果徊洋还能说话,这时候大概会毫不留情地讽刺两句,而宿舟顾忌对方手中的利器,话语上还是略显柔软,“世界这么大,哪有人什么都能懂的?这不是很正常么。” “只要发生就必然有缘由的,不如你先为我解答一下?” 宿舟看向徊洋,对方眼神中似乎有几分焦急的情绪。他缓缓清了清口,目光中满是深情,“一见钟情这东西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只是见到他就很开心,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想带他经历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我的心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这算是缘由吗?” 越灵感觉手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可是,因为你的坚持,人类医学界马上就要失去一次跨越性提升的机会了。” “科技的进步从来都不该以牺牲一个人作为代价来置换,如果不行,只能说明还没到时候。相比起来,我反倒更相信水到渠成般的命中注定。比如我能这么快找到你们,这么顺利地站在这里,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天意呢?”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还能信这个?” “你也是医生,怎么能不尊重患者的生命?” 越灵产生了片刻的恍惚,眼前这人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产生了短暂的重合。就在这时,徊洋突然喉痒难耐,咳了两下。 宿舟表情瞬间有了变化,他看向越灵,“他的身体本来就有伤,你想和我谈没问题,不用以他做人质。”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这一次越灵没有反对。 宿舟蹲下来检查徊洋的伤口,手腕处的硬质皮革在前期徊洋的挣扎下早已刺破皮肤,皮肉沾染在衣服上难舍难分。他看着徊洋泛起红血丝的眼睛,一颗一颗地将他衬衫的扣子扣了起来。然后俯身亲吻在他覆着胶带的嘴唇上。 越灵仍在享受这一刻的成全,眼神变得“慈爱”起来。突然一股凌厉的掌风传来,她握刀的手腕被劈手抓住。 宿舟的身形还保持半蹲的状态,动手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导致越灵直到被抓住动弹不得的时候都还没敢相信这竟然是宿舟的手。 手术刀落在地上,宿舟将她的两只手都扭到身后。越灵的反抗毫无用处,宿舟就这样单手按住她,另一只手解开了徊洋右手的皮扣。 徊洋迅速撕开嘴上的胶带,向着宿舟吼道:“这里有炸弹,快退出去!” “什么?” “她在山体间埋了不少炸弹,还不知道触发方式是什么,赶快先退出去!” “滴——”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被徊洋精准捕捉到,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徊洋看向越灵,“你做什么了?”越灵只是笑。 滴滴声又陆续从好几个方向传来。“轰”的一声,第一个炸弹就在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炸响,整个山体都产生了震感。 房间的备用电路被毁掉,眼前迅速陷入了一片漆黑。 宿舟听到徊洋的声音,“快带她出去,我跟在你们后面,快走。” 宿舟应下,循着记忆躲过房间陈设,带着越灵出了门。 过道里有松散的碎石与湿泥,越灵一路走得磕磕绊绊。混合着撤退的人潮,终于在第二次空间摇晃起来的时候堪堪撤到了屋外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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