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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烈烈,冷空气呼啸着撞在手上,楼津的手伸在半空中,他的掌心微红,指头根部带着磨出来的茧,骨节分明而长,兼具力量和美感。
下一瞬,另一只手掌覆上,同样修长的手指牢牢插入对方指节处,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地拢住,指腹压着指腹,掌心对着掌心,牢牢地贴在一起,然后慢条斯理地压住。
谢渊玉当着祈路的面做完这一切,他感受着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视线,微微扬着唇对楼津道:“我给陛下捂捂。”
手掌被按压得严实,抽都抽不出来。
楼津看了一眼谢渊玉,手上没有挣脱的意思:“去营帐里。”
练武场的营帐是支起来的帐篷,用帷幕搭起来罩住,地上铺着一层毛毡阻挡地上碎石灰尘,帐内东侧横放着一条长桌,往下依次摆着几张案几,暗金色酒尊三足触地,另一壶酒盛在兽首双耳壶内,口中衔着一枚红宝石,古朴庄厚,流光溢彩。
楼津坐在椅上,实木雕刻的座椅上铺了柔软的兽皮,寒冬腊月里发着暖和厚实的温度,楼津手背蹭了蹭毛发,对谢渊玉道:“这兽皮还挺暖和。”
谢渊玉目光淡淡掠过:“山大王作风。”
楼津微微挑了挑眉。
帷幕被人掀开,祈路端着托盘进来,他看向楼津低首道:“练武场吃食比不得宫中精致,陛下先垫垫。”
他将托盘放在楼津面前的长桌上,红色漆木盘上切好的甘蔗,另一半放着挂着糖霜的柿饼,还有些瞧起来甜蜜的点心,外加一壶沏好热气腾腾的茶。
祈路飞快地看了一眼楼津,又飞速低首:“末将命人炖了羊羹,稍些时候就好。”
说完之后没有听到楼津的声音,祈路垂首,躬身退下。
帷幕重新拉开又合上,楼津看向切好的甘蔗,削皮后切成条状,色泽莹白,刀口截面颜色较深,看上去就汁水饱满。
他饶有兴致,刚要拣一条尝尝,身边伸出一只手取走,恰好是他看上的那一条。
楼津:......
最想吃的那一条已经不在,楼津将目光放在另一边,火红的柿饼上挂着洁白的糖霜,似是薄雪落在熔岩上,楼津伸手欲拿,另一只手骤然出现,以迅雷之势取走柿饼,恰巧是他看上的、又大又圆的那一枚。
楼津:......
他磨了磨牙望向坐在一边的谢渊玉:“你怎么回事?”
两次了,看上的都被谢渊玉拿去,说是意外谁信,要是按照以往,对方会把他看上的直接送到嘴边,连手都不脏。
谢渊玉云淡风轻,微微笑道:“只准陛下吃,我就不许吃了?”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唯独眼中没见笑意,沉凝的视线落楼津面上,幽深漆黑。
楼津顿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吃,准你吃。”
他瞥一眼还散着热气的糕点,再看一眼谢渊玉,骤然出手捏了一块,点心握在手里后张嘴就咬,飞快地嚼吧嚼吧咽下去,一副‘你这次没抢到’的得意模样。
谢渊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甘蔗,牙齿嚼碎了榨出汁水来,再别过头吐掉残渣,从始至终用帕子遮着,一举一动都有礼,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楼津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唾出来。”
楼津吃甘蔗,最常用的词是‘呸’,他受不了一点残渣在口腔,偏生又不文雅,像个街溜子。
谢渊玉抬眼看向他:“不若陛下这般不拘小节。”
楼津牙齿抵了抵舌尖,又咬了一口糕点,是他喜欢的甜味,等一块点心吃完,自己倒茶饮了几口。
茶香在口腔中缠绕,他的唇沾上水意更显得润泽,谢渊玉看着,忽然扳过楼津的下巴。
他虎口抵住对方,掌心摩挲着脸颊上软肉,目光沉沉望过去,眸色晦暗。
楼津舔了舔唇,目光在谢渊玉面上流转:“你这是生气了?”
谢渊玉眉眼压低,脸上还是恰到好处的笑意:“才看出来?”他视线落在一边红木托盘上,意味不明地开口:“陛下不明白他心思?”
楼津顿住了。
他脑中快速回忆一遍,一幕幕片段在脑海中流转,最后变成一支射出去的箭矢。
楼津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事。”他脸上神情无辜:“我真没发现,早知道就不吃那块点心了。”
楼津是真没发现祈路的心思。
他眼神都没有给对方几次,说话总共还不到十个字,哪里知道对方那点情愫。
楼津勾了勾唇:“我哪里知道他哪根筋打搭错了,他们祈家没一个让人舒心的。”
谢渊玉笑了一声,他的手指覆上楼津面上,一寸一寸摩挲,意味不明地开口:“爱慕陛下不是奇事。”
撇开对方所拥有的权势不说,楼津面容俊美近邪魅,骑射武艺样样精通,平日里策马扬鞭,眉宇间全是意气风发和桀骜,明知道是危险的火焰,偏偏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楼津丝毫不在意,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语气:“可不是,爱慕朕的人多了,他算什么?”
别人的情感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楼津问:“所以你在吃醋?”
谢渊玉勾了勾唇,否认:“这倒没有。”他打量着对方面容,视线中有幽暗的光:“我从不吃醋。”
他有种所有物被觊觎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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