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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 沈既承有些懵,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橘子瓣被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 裴凛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甜吗?” 沈既承点了点头。 裴凛又掰了一瓣递过来,“那就再吃一个。” 沈既承心里那一团乱麻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搅得更乱了。他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问, “明天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裴凛自己也吃了一瓣,慢悠悠地嚼着,“楚皓南明天过来,他说他有办法知道这枚平安符的主人是谁。” 沈既承心跳瞬间慢了半拍,差点被嘴里的橘子给噎着,好在他反应够快,这才没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讪讪开口,“是吗……” “能找到就好……” 裴凛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裴凛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几秒里沈既承的后背几乎要渗出薄汗。 “他用什么办法找啊?”沈既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裴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了挑眉看向他,唇边浮起一点玩味的弧度,“你猜一猜?” 沈既承:“……”这他妈的谁能猜得到。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摇头,“猜不到。” 裴凛也没隐瞒,缓缓出声解释,“等明日江尽确定这枚平安符是不是a市那座最有名那白果寺庙里求来的。若是的话,就好办了” 沈既承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白果寺?完蛋,他根本不记得母亲是不是给他到白果寺求来的。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裴凛已经站了起来,顺带将他一把捞进臂弯里,沈既承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的伤——” “楚皓南说了,伤口愈合得不错。”裴凛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是再浓不过的欲色,“所以不碍事。” 沈既承挣扎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你的伤还没好完全!不能有太剧烈的——” 裴凛抱着他往楼上走去,“所以今晚就麻烦宝贝了。” 沈既承:“……” 夜色浓稠如墨,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又被室内的呼吸声压了下去。沈既承被折腾得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想什么平安符不平安符的事。只能被动地跟随着裴凛的节奏走。 哦,不对,不是被动。 是主动。 是裴凛伤了腰不能动,所以辛苦了他。 裴凛说了,他伤还疼,需要他帮忙减轻负担。 “啧——太浅了。” 裴凛倚在床头,左手指缝间夹着一支烟,烟尾的火星明灭,白色烟雾在昏暗中缠绕,淡淡的烟草香混着另一种更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他的右手虚虚扶着沈既承的腰侧,掌心贴着那一小截潮热的皮肤,力道若有若无。 语气漫不经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餍足,“宝贝,不准偷懒。” 沈既承咬着唇,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到底是谁偷懒!坐享其成的家伙张嘴就来!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被裴凛尽数收进眼底。 “真不乖。”裴凛的拇指在他腰窝处不轻不重地一摁,沈既承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的重心便不受控制地() “呃——” “说了偷懒要罚的,嗯?”裴凛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可手下力道却精准得让人无从躲避。 沈既承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似的垂着头不搭理他。他心里盘算着反正裴凛伤还没好全,能过分到哪去,这个念头刚刚成形。 裴凛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尾在指间烧了一瞬,然后将烟蒂不紧不慢地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缓缓吐出一口薄薄的白雾。 烟雾散尽的那一秒,沈既承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彻底调换过来。 后背贴上柔软的床面时,他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连那个“唔”字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裴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散落的额发遮了一点眉骨,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黑得几乎不见底,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干什么不好,”他的声音像低沉又危险,“非得挑衅我,嗯?” 沈既承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让你别偷懒,非不听。”裴凛慢悠悠地低下头,“现在好了,满意了?” “唔……” 沈既承 沈既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眯着眼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楚皓南要来,平安符要被查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慌慌张张洗漱完就往楼下跑。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客厅里传来江尽一板一眼的汇报声,裴凛的声音偶尔应一两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沈既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这才迈着步子走进客厅。 裴凛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杯茶,正听江尽说着什么。 楚皓南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沈既承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枚已经被打开了木盒的平安符上,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裴凛身边坐下。 沙发不算窄,可两个大男人并排坐还是有些挤,沈既承的胳膊挨着裴凛的,总觉得不太舒服。他悄悄往旁边挤了挤裴凛,心里嘀咕着,坐什么单人沙发,没看见都没他的位置了吗?不知道让一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裴凛被他这小动作逗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纵容地站起身来,把整张沙发都让给了他,自己走到圆桌前,伸手拈起那枚平安符,视线落在刚到不久的楚皓南身上, “你昨天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楚皓南握拳抵着下巴轻咳了两声,大概是也被裴凛这好脾气给惊着了,换做从前,有人敢这样挤他抢位置,那人多半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裴凛手里接过平安符,翻来覆去看了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我母亲带我去白果寺求过平安符。当时一位老师傅要了我的生辰八字,说是求符需要这个。所以昨天回去之后我就琢磨了一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裴凛,“你猜怎么着?” 裴凛眯起眼睛,“里面有求符之人的生辰八字?” 楚皓南打了个响指,“对!” “拿把剪刀来。”裴凛立刻吩咐。 沈既承坐在沙发上,表面平静,心跳已经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一定有,就算有也可能是巧合,而且就算有生辰八字,那上面写的是沈既承的名字,跟他石佳明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咬死不认,谁能奈何得了他?这么一想,他勉强稳住心神,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剪刀被佣人递过来的时候,沈既承看见裴凛伸手接过,刀刃对准了平安符的缝合线。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视线紧紧盯着裴凛的手指,连眼睛都不敢眨。 可裴凛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忽然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既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沈既承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连忙扯出一抹笑容,“你看我做什么?” 裴凛顿了顿,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沈既承愣了一下,然后随口一问。他张口便说了一个日子,“十一月二十。” 他现在是石佳明,平安符上写的是沈既承,他是肯定不能说自己真实的生日。 裴凛轻轻念了一遍,“十一月二十……那你生日快到了。”他垂下眼,没再说别的,只是将剪刀对准了平安符的线脚,利落地一剪。 符袋被拆开了。 裴凛的手指探进去,夹出一张对折的黄色纸条。 沈既承的呼吸彻底停了,只见裴凛缓缓展开纸条,黑色字迹映入眼帘,那是用十天干组成的生辰八字。 裴凛看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推算对应的日期。然后他将纸条翻过来,翻开被折住的一角。 三个字赫然入目。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裴凛的声音沉下去,声音骤冷, “又是沈家人?” “沈——既——承。” 那三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沈既承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他痛得抽了口气,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倒霉。庆幸的是,裴凛并不知道这平安符就是自己的。倒霉的是,裴凛现在不仅仅恨沈家人,现在更恨沈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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