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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还有医院和商亭的同事,他那么喜欢这份工作,不会连这个都不要的。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跑回来去抓茶几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全是汗导致指纹解不开锁,他只能输密码,手抖得输错了一次,第二次才进去。他给商亭打电话,无法接通,然后就一直给商旭打,还是没人接。 陈系舟颤颤巍巍地往电梯间走,可是上天就是要和他作对,那电梯才刚刚上去,一时半会下不来,陈系舟没有犹豫,转身跑进楼梯间。他一步三级地往下跨,跑到三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偏偏在此刻鞋底一滑,径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整条左腿擦破了一大片。 他掀起裤子,看着血珠从伤口处钻出来,钻心的疼,和当年在英国时学电影里的主角在山间柏油路上滑滑板摔倒一样,陈系舟蜷缩在角落里,用手抱住膝盖默默流着眼泪。 随后,他一直给那个拉黑了自己的账号发着信息。 哪怕石沉大海,哪怕音信全无。 一个小女孩下楼扔垃圾,看见蹲在地上的陈系舟吓了一跳,看见他脚上的伤口又问他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没事,没事,我坐会就走……”陈系舟一边说一边起身,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往下走。 他没办法开车,打车到商亭的医院。 医院里的同事告诉他,商亭只请了三天假,最后这天没有续假,他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那他回来了或者是有消息了可以告诉我吗?” “好,过几天你再来吧。” 这是陈系舟第一次在医院里待这么久,他去看了商亭的工位,去看了救助的那些狗。 那只被拔掉牙齿的小黑狗已经会跑了,商亭一定舍不得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会为了这些小动物回来。 可这些天里,他一直在尝试联系商旭和宋峻安,但每次都失败了。 没有人回复他。 直到他再次去到医院,院长告诉他——商亭辞职了。 “他怎么会辞职呢?那、那您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没说。” “好……谢谢。” 陈系舟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午的太阳直直地晒在他头顶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一片嘈杂,他想起商亭喜欢揪他的头发玩,想起商亭在他备课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想起商亭在那天晚上被他抱上床的时候说“好爱你”。 陈系舟已经忘记经历这些的时候他是什么情绪了,似乎是做了一场甜美的梦,直到现在才醒来。 他掏出手机,又给商亭发了一条。 【你到底在哪里?】 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的时候他忽然笑出声,将碎裂的钢化膜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陈系舟继续往前走,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太阳很大,路上的行人都在赶路,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走到一个路口时抬头看见一栋楼,楼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旁边挂着块牌子。 他抬起头,看着几十层台阶上面那栋宏伟的楼。 那是市委。 陈系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他站在那两只石狮子中间,抬头看着那块牌子。 门卫从窗子里探出头,问他:“你找谁?” 陈系舟张了张嘴,他找谁?他能找谁?他连商亭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凭什么来找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许可为会知道商亭在哪里吗?不会吧……商亭不是那种会主动联系前任的人。 但陈系舟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说:“我找许可为。” 门卫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名字,最后说:“他调到四川去咯。” “四川?去四川干什么?” “当官去呗,调走好几个月了。” 连最后的线索都断了,陈系舟坐在门卫室外面的凳子上,直到天黑。 他反复复盘最近的细节,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做了什么让商亭不高兴的事情才会被抛弃。但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唯一一个有些让商亭有些生气的就是他回家那天自己不听他的劝阻花了那么多钱吧……可是商亭都把钱还了啊,自己也收了,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他想不明白,于是这天晚上他拿着一个背包去找了宋峻安。 陈系舟之前和商亭聊天的时候,商亭提过一嘴,说宋峻安最近换了工作,去了s市的一个建投公司上班。 s市的建投公司就那么几个,他一个个找,肯定能找到。 陈系舟在傍晚到达s市,那天刮破的膝盖皮已经结痂,钻心地痒,他没忍住弯腰挠了挠,又疼起来。 陈系舟先打车去到s市离机场比较近的一个建投公司,那个公司的员工说没有这个人,天黑下来,他只能第二天再去别的公司找。 最后,他在华源建投找到了宋峻安。 那人看见他时本能地想回避,低着头用文件捂着脑袋大步走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 宋峻安没办法,西服外套被人抓着,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看,只能把陈系舟带到一个西餐厅。 “商亭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怎么知道他要和你分手?谈恋爱是你俩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也没联系我。” “怎么可能?” 宋峻安用叉子扒拉着面前那盘根本没动过的意面,眼神躲闪,始终不肯和陈系舟对视。 “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那天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得走,也没说去哪里。” “他原话怎么说的?”陈系舟身体前倾,紧紧盯着他。 “哪有什么原话……” “不可能!”陈系舟拔高声音,周围吃饭的人频频侧目,宋峻安赶紧“嘘”了几声。 “他说他不想谈恋爱了,谈恋爱特别累,就要和你分手。” “我俩又不吵架,怎么会累?” 宋峻安看着面前眼睛红肿,满脸憔悴的陈系舟,那些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求你了,告诉我吧,我给你十万块钱,你就告诉我吧。” 宋峻安一愣,最后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最后一字一句说:“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他腻了。商亭他其实特别厌烦你,整天腻腻歪歪的,人又特别幼稚,一点儿也不成熟,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实话告诉你吧……他出轨了你知不知道?他不想跟你谈了,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和你完全不一样的比你更成熟的人,你压根就不是他的理想型你知道吗?他俩早就联系着了,这次回家也就是个借口。退行性关节炎哪需要住院?他出轨了,陈系舟。” 陈系舟没接话,他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是在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信,他不是这种人,你在污蔑他,你别想挑拨离间。” “我…什么挑拨离间?那不是实话吗?”宋峻安靠在椅背上,扔下手里的餐具,说:“他就是这种人,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岁我就认识他多少年,你比我了解他还是我比你了解他?你到底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到底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可陈系舟压根就没把这句话听进去,宋峻安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他选择性屏蔽了。陈系舟身体突然朝前倾,哑着嗓子说:“我给你五十万,你把他去哪儿了告诉我,我现在卡里就只有五十万,你要是觉得不够,你还可以往上加,一百万也行……我今天晚上让我哥或者是我爸转我,明天拿给你。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多少钱?!”宋峻安震惊道,“你、你有病吧……” 他犹豫许久,最后使劲抓着头发咬牙说:“我不要你的钱!!!大不了老子多苦它几年……反正,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随你!” 宋峻安说完,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离开了,只留下陈系舟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可才进公司没几步,宋峻安就捂着胸口靠在柱子上,他一边喘息一边看着手机,想着商亭前几天来找他时说的话—— “我知道,我说了分手之后,他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还请你帮我瞒住我去了哪里……我编的那些分手理由他肯定不会全信,他一定会追问你。你就告诉他,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太累了和他在一起让我觉得很累。他要是还问,你就说……” 那天,商亭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后面的理由都是宋峻安自己给他往最坏处编的。 他叹了口气,朝面前的同事打个招呼重新坐到工位上,胸口那股闷劲还没散。他按照商亭说的帮他说了谎,可那谎话每一句都像从商亭身上割下来的肉,他只是过了一遍嘴,都觉得腥。 宋峻安烦躁地使劲拉紧领带,发泄完心中烦闷又认认真真整理好,想了想,最后还是和陈系舟发信息说:【分手就分手呗,别活在过去了,整天守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海誓山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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