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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该怎么办”先来的是自责。 为什么当时不问问店员蛋糕里面都有什么呢? “有过敏的药吗?”商亭问。 “没有,我没带。” 商亭抓住陈系舟还要再挠自己的手,再抓下去,这手臂怕是要废了,可陈系舟实在难受,只能和当时在大理时一样,蜷缩进商亭怀里。 现在他急需要把陈系舟送到医院里去。 商亭瞥到陈系舟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扶着他拿起钥匙,却又在门口犹豫了。 自从遇见那场车祸后,他已经很久没开车了。 开车的流程他都还记得的,但就是没办法克服心里的难关。 好可恨啊! 因为自己而过敏难受的人急需要去医院,可他连车都没办法开…… 为什么有这么可恨的人呢? 商亭鼻子一酸,因为还是没办法克服对开车的恐惧,他只能打车去医院。好在打的车里小区并不远,他们还没出电梯,车就到了。 司机注意到陈系舟是病号,还下车帮他们拉开了车门。 陈系舟的呼吸声很大,喉咙处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还想抓手臂,可两只手一直被商亭拉着不让抓。痒得难受的时候,他的指尖下意识就扣进了商亭的手心和手背,在商亭那本就有些抓痕的手背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带着血丝的指甲印。 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商亭给陈系舟挂了号,因为送的及时,医生告诉商亭不需要做手术,用药物就可以控制。 “他的喉咙呢?” “是严重的过敏引发咽喉水肿,万幸送来及时,药物能够控制住水肿,暂时不用做气管切开。后续要远离过敏源,持续服用抗过敏药物休养。” 医生正准备要走,又回头问商亭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 “吃了蛋糕。” “买蛋糕之前应该问一下有什么配料,要是他再多吃几口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随口提醒了一句就离开了,只留下商亭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不停扣着手指。 都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去买那个蛋糕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 是他根本就不应该踏进那家蛋糕店,如果自己别那么装,直接答应许可为给自己买甜品的请求,就不会买到这个让陈系舟过敏的蛋糕了。 陈系舟就不会因为他生病。 商亭陷入了无限的自责里,这份自责不同以往,快要把他杀死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哪天找个时间和陈系舟说自己也喜欢他,也想和他在一起……可现在,因为买蛋糕这个错误的决定,他亲手伤害了最喜欢自己和自己最喜欢的人。 没人会想要和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的。 从小到大,无论是面对什么,他做出的决定永远都是错的…… 商亭现在迫切需要痛觉来让自己平复下来,他看着手背上被陈系舟掐出来的指甲印,伸出手使劲戳了一下……好疼。 天黑的时候,陈系舟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商亭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因为陈系舟还没醒,他就在病床旁边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他给院长打了电话请假,说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也许是保洁打扫病房太吵,等他进去的时候,陈系舟已经醒了,他甚至是洗漱后重新躺在床上的。 “商亭哥,我以为你不在呢。”陈系舟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哦,我出去打电话请假。” 商亭说完,背对着陈系舟不敢再看他。 但他心里有担心陈系舟。 “你要喝水吗?” “想喝。” 商亭起身扶着陈系舟起来,陈系舟将水喝光后,因为距离太近,他的呼吸全都喷在了商亭的脖子上。 陈系舟看着那一点点距离,又看看商亭,如果他再靠近一点,是不是就会吻到了? 手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等陈系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没被针扎着的左手已经快要碰到商亭的脸了。 但他还是没那个勇气。 “我要住……住几天?” “三天。” “哥,我手机呢?” “在这。” 陈系舟接过手机给言逸他们打了电话,说自己现在住院,要不要来医院找他玩会。 那头的言逸和沈长青几个当然点头答应,问了句在哪个医院,没出两个小时就提着东西来了。 商亭虽然做好了要见陈系舟朋友的准备(虽然更多的是做好被骂的),但真的看到那三个身着名牌的年轻人时,他还是觉得很害怕,急忙离开了病房。 但商亭不知道,当他离开时,沈长青已经发现了他和陈系舟之间微妙的关系。 “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沈长青问。 “嗯,他叫商亭。” “嘿呦,你俩水墨画啊。”张序霖打趣说。 “你怎么过敏的?” “吃了几口蛋糕,没注意到里面有菠萝。” 言逸说:“你说你这人也真是的,买之前也不问问。” “不是我自己买的。” “那个商亭买的?” “嗯,他不知道我过敏,我也没告诉他。” 陈系舟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要是他能因为这次过敏就答应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我不明白你。”言逸还是这句话。 言逸他们本来也就是无聊来找陈系舟玩两天,因为要赶回去的飞机,他们没在病房待多久,商亭在外面实在坐不住进去时,三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系舟就拜托你啦,我们走了啊。”张序霖说。 “嗯……拜拜。”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拜拜——” 等商亭坐下时,陈系舟终于说出了刚刚和沈长青他们提起过的那些话。 “哥,跟我好吧,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商亭没料到他会在病床上再次表白,支支吾吾说等出院再说吧。 “我等不了了,商亭,我想和你在一起,明明你也喜欢我吧?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我没有,我只是……”商亭想说只是太自责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过敏,就能和好朋友一起痛痛快快的玩几天……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陈系舟追问了很久,见自己什么答案都得不到,也就安静下来。 这三天过得很慢,于商亭于陈系舟都是。 商亭因为愧疚不敢再和陈系舟独处一室,陈系舟因为想快点和商亭在一起而不愿意住在病房里。 时间却不如他们所愿。 这三天里,陈系舟策划好了告白的场地和仪式,等出院就可以再次告白了。 但等出院时,商亭却不见了。 先是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陈系舟只能去敲门,但很显然,里面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商亭这是怎么了,只能一遍遍给他打电话。自己的号码打不通,就借别人的手机打,却还是联系不上。 陈系舟没办法,只能和家长续假去玻恩找商亭,但院长却告诉他说商亭请了假还没回来。 “请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都是早上续假的。” “去哪里了?” “不知道,商医生他没说,可能家里有事吧。” 陈系舟无奈只能折返回去,在路过市委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他该不会是和许可为复合了吧? 为什么要复合? 为什么要消失? 陈系舟单方面联系到了许可为,是在市委大门口蹲点蹲到的。 许可为下班的时候草丛里忽然跳出个人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陈系舟。 许可为问:“有什么事吗?” 陈系舟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商亭和你在一起吗?” 许可为淡淡一笑,说没有。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和我在一起?” “他在这认识的人不多。” 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使人误判,许可为又是个看不透的,瞅着他那表情,陈系舟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说:“怪不得我联系不上他……” “你联系不上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在我这里。” 但陈系舟也是个好说话又平复心情很快的人,“真的?” “嗯,他也没回复我的消息。” 陈系舟哦了一声,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刚许可为说商亭也没回复他消息,这就说明什么?说明许可为一直在骚扰商亭,想和他复合! “你想和他复合吗?” 许可为回答得很快,说没错,他的确有这个意思。 “他不会和你复合的。” “为什么?” 陈系舟回答不上来,这只是他为了让许可为退缩而胡编乱造的话,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商亭会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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