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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坐着一个alpha,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间一只窄带手环在暗处泛着哑光。 他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那只止咬器,窄窄的黑色皮质束带横过鼻梁下方,在颧骨两侧固定,将他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alpha靠在沙发里的姿态依然松弛,像早已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太帅了。 服务员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沈和煦有些烦躁地动了动下颌,止咬器的绑带在他颧骨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易感期因为特殊原因提前了两个星期。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下一下地闪着蓝光,指示着信息素浓度已经逼近临界值。 他来这里之前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又戴了止咬器,但那股从腺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还是压不住,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盖子摁住了,水还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球在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今晚会在叶子出现,确认身份后直接抓住,如果不行直接击杀。】 爷爷派的任务。 沈家除了明面上的产业,还替联盟做情报工作,专门处理那些在abo分级制度上作弊的黑市生意。 有人非法贩卖高强度alpha抑制剂,有人伪造信息素检测报告,还有人私下倒卖从战场上回收的军用级alpha强化药剂,还有敌国奸细,已经情报。 前段时间地下黑市闹出人命,一位oga的尸体被发现在黑市附近,死状极其残忍,腺体被活生生挖下,生殖腔被剥离。 皇室那边非常震怒,便让联盟调查这件事,查了好几个星期,今天也是终于要结束了。 这些生意大多藏在广城的娱乐场所里,叶子是其中一个接头点。 沈和煦的易感期来得不巧,但爷爷说“你今天有空”,就把任务发过来了。 他没拒绝。 或者说沈家的人从来不会用“身体不适”当借口。 任务对于他来说算不上难。 只是这种提前的、被药物压到临界但始终没压死的易感期总是让他心烦气躁,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连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笑闹声都让他觉得吵,像有一层毛茸茸的东西堵在耳膜上。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止咬器下的呼吸沉了一瞬,又慢慢恢复平稳。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清清朗朗的,从隔着几层楼板的地方传上来,被墙壁和楼梯磨得有些模糊,但其中有一道声音格外清亮,像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沈和煦睁开眼。 坐在一旁的杜舒怀端起桌上的酒杯,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捻起窗帘的一角。 他目光落在楼下卡座的方向。 谢星辞正坐在一群人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两道浅浅的弧。 杜舒怀放下窗帘,转回头来看向沈和煦,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的未婚妻离开你玩得挺开心呀。” 沈和煦没有接话。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杜舒怀刚才掀过的那片窗帘上,布料还在微微晃动。 和好朋友的第一次聚会 “哦,对了。”杜舒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今天帮你去学校请假的时候,还遇见他了。在走廊里,差点撞上呢。”他顿了一下,“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家伙。难怪这两天肖诺天天念叨他。” 沈和煦从窗帘缝隙往下瞥了一眼。 楼下的人群影影绰绰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流转的彩色光斑。他看见谢星辞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水珠的饮料,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又笑了一下,弯弯的,温温的。 沈和煦收回目光,啧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 杜舒怀放下手里的酒杯,靠进沙发里,慢悠悠地看着他:“不关你的事?那你让我去学校请假走流程的时候,特意把假条送去教务处签字,不就是想告诉别人,你请假没在学校,省得有人白跑一趟?” “我是按正常流程走的。”沈和煦语气平平,“关他什么事。” 杜舒怀没拆穿,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那你还挺遵守校纪校规。” 他没往下说。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毕竟沈和煦那张处分单攒了多厚,他可是最清楚不过,他可不想在沈和煦易感期的火上浇油。 窗外楼下又传来一阵笑声,清清脆脆的,隔着玻璃和夜色传上来。 沈和煦偏头看向窗外。 谢星辞正坐在一群人中间,手里捧着杯子,嘴唇贴着杯沿在喝什么东西。 灯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旁边一个人说了什么,他放下杯子笑起来,笑得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被挠到了痒处。 沈和煦收回目光,闭上眼。 “……吵死了。” 杜舒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又转回来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耳边夹带的隐形耳机忽然亮了一下,肖诺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别聊了,目标对象出现。” 沈和煦和杜舒怀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杯,从腰间取下手枪:“收到。” 肖诺趴在天台上,风很大,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来回翻卷。 他整个人伏在水泥围栏后面,狙击枪架在身前,枪身冰凉,贴着掌心的皮肤。 他眯起一只眼,透过八倍镜盯着楼下的叶子门口。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推门走了进去。 黑色皮衣,身形中等,步态警惕,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转身逃跑,不像是普通人。 “找到你了。”肖诺嘴角一咧,指尖轻点耳麦:“目标已进入,黑色皮衣,鸭舌帽,看不清面貌,无明显ao特征,初步判断为beta。” 耳机里传来沈和煦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比平时更沉:“人多眼杂,看紧点。我把他引到后巷,杜舒怀去埋伏。上面有命令,抓不到,当场击杀。” 杜舒怀的声音从另一条线插进来:“收到。” 肖诺舔了舔嘴角,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收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的轻颤,像猎犬闻到血腥味时会有的那种。 八倍镜稳稳地追着那个黑色皮衣的身影穿过叶子的大堂,经过一个个卡座和攒动的人头。 然后那个人路过一张卡座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僵了一下。 肖诺的镜片里,那个少年原本正低着头喝什么东西,男人从旁边经过的瞬间,他忽然抬起了头,目光追着那个背影停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杯子,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站了起来。 肖诺有些疑惑,镜片微调了一下焦距,想看清楚那个少年的脸。 下一秒他转了一下头,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是谢星辞。 肖诺的手差点从枪上滑下来。 “wc!” 他猛地把眼睛从八倍镜上移开,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又重新贴上去。 没错,就是谢星辞。 他正从卡座里走出来,步子很轻,跟在那个人后面隔了大约五六米的距离,穿过人群,朝走廊的方向去了。 “搞什么?”肖诺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又急又火。 谢星辞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怎么这么大?那人万一随身带了东西,万一他根本不是beta而是一个伪装过的alpha。 谢星辞一个oga跟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沈和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肖诺咬了咬牙:“谢星辞在跟着那个人。他估计发现了什么。”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风从楼顶呼啸而过,灌进肖诺的耳朵里,把呼吸声都吹散了。 然后沈和煦开口了,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管他。计划继续。” 肖诺愣了一下:“可是——” “杜舒怀,后巷就位了吗?” “就位了。”杜舒怀的声音稳稳的。 “好。”沈和煦说,“等他进去。” 肖诺重新把眼睛贴回镜片上。 八倍镜里,谢星辞已经跟着那个男人拐过了走廊尽头,身影被墙挡住了,看不见了。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攥得发白。 “沈和煦,他——” “我说了。”沈和煦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得很薄的、不易察觉的东西,“计划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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