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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的心早就乱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里,叶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夜色中泛着湿润的微光。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指尖沾上一点凉凉的湿意,然后放下手,在床边坐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那一点湿润正在慢慢变干,像没存在过一样。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身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道细细的月光。 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夜风从窗外吹过紫藤花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一枚被翻过去的书页。 他闭上眼睛。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想起一件事——沈和煦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皱眉。 凌晨三点,谢星辞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走了出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顺着走廊的方向慢慢往前走。 沈和煦的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 他站在门框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客厅里慢慢走动,脚步虚浮,目光涣散。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低叹了一口气——这就叫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没有心事压在心里的人,怎么会天天梦游。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算了,就当是怕他半夜失足摔死。 他走近的时候,谢星辞正停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像是在看月光在地板上铺成的那道银白色。 “走了。” 沈和煦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想将人牵回房间。 但这次谢星辞没有伸手。 他慢慢地、像在梦里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一样,朝沈和煦的方向挪了一步,然后直直地把自己埋进了沈和煦怀里。 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鼻尖蹭过他的衣领,整个人软得像一捧被抽去了骨头的重量,安静地靠在那里。 沈和煦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谢星辞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落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匀匀的,像一枚小小的钟摆贴着他的心跳在走。 沈和煦低头看着那颗抵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发顶是软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节奏疯狂地加快,快到他觉得谢星辞一定听得见。 空气里忽然浮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他的信息素。 沈和煦的手表在腕间疯狂震动,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提醒他浓度已经超标了。 他猛地回过神,退后一步,将档位调高,信息素被压下去一些,但心跳还悬在喉咙口。 他张了张嘴,想骂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oga,谢星辞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故意的。 但他刚抬头,就看见谢星辞已经转身了。 他走得很慢,依然像在水底行走一样虚浮,但方向很明确。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转过身,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像一枚被小心放回的棋子。 沈和煦站在原地,月光铺在他脚边,心跳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撞着。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刚从海里被冲上来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它缓缓呼了出来。 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表的指示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光,但那股檀香味的余息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着。 他真是疯了,居然对谢星辞刚刚无意识的行为又乱了心跳。 第二天,谢星辞起床时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像一夜没喝水似的。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倒还算正常,只是眼角有一点没睡醒的倦意。 他洗漱完,仔细扣好颈环,确认搭扣严丝合缝,然后走下楼。 赵叔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见他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带着一点长辈式的担忧:“是不舒服吗?要不今天请假,在家休息?” 谢星辞摇了摇头,在餐桌边坐下来:“不用了,应该是没睡好。” 他说的是实话。 昨晚的睡眠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躺下、闭上眼、再睁开就是天亮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体质会那么差,一个晚上就会生病。 “少爷没在吗?”他问。 “少爷很早就出门了。”赵叔把一碗热粥端到他面前,还有一碟小菜,“说是要处理一些事情,走的时候很急。” 谢星辞“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低头喝了几口粥,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干涩的感觉冲散了一些。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饭,背上书包,朝学校去了。 一进教室,他就看见周野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星辞第一时间没认出来,还是肖诺贼兮兮地走过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昨天怎么样?那叫声整个警察局都听见了。啧啧啧,令尊下手是真狠。” 周野没好气地偏过头:“同为同窗,见死不救,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肖诺虽然身份比这些人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但为人幽默风趣,从不以权压人,多数人和他相处都是当朋友兄弟。 况且周野身份也不低,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早就成了日常。 “不是我不救你,”肖诺摊了摊手,“我怕你爸把我一起打了。” “借口。”周野哼了一声。 谢星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偏头看向周野,小声问:“……你还好吗?” 周野语气一下就变软了,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所以才全副武装的。”他隔着口罩笑了一下,“免得传染你。” 肖诺脸色一凛,随后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少装。” 他转头对谢星辞说:“昨天他被打得老惨了,脸被他爸揍开了花吧,疼得龇牙咧嘴的。” “放屁!”周野不服气地坐直了,隔着口罩拍了拍胸脯,“我们alpha从来不喊疼的!” 他转向谢星辞,语气又放软了,“你别听他乱说,真不疼。” 谢星辞看着他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眼尾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过,但周野的目光依然是亮晶晶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嗯,没事就好。” 肖诺在旁边脸上彻底黑下来,伸手扣住周野的帽子:“好了好了,脸这么疼还说什么话,闭嘴吧。” 他朝谢星辞笑笑,“星辞,马上上课了,你转过去吧,不然等会老师来了。” 谢星辞看了看嗷嗷挣扎的周野,又看了看笑嘻嘻的肖诺,最后点点头,转头去准备课本了。 几分钟后上课铃响了。 谢星辞翻开课本,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抄笔记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自己手有些抖,呼出来的气也变得有些热。 下课后,谢星辞趴在桌上眼皮都睁不开了,呼吸都带着热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温度正常,也没发烧呀。 周野瞧见,顶着他全副武装的脸凑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谢星辞没什么精神,“感觉好热,好困。” “发烧了?”周野边说边把手往谢星辞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摸摸自己的,“体温正常呀。”他想到什么,语气变得奇怪,“你不会是——” 谢星辞刚抬头,肖诺就从教室门口冲进来,一把扯住周野的帽子:“不要对oga动手动脚呀。” 他对着谢星辞说了声:“你先休息。” 周野还想开口,他就立马把周野扯出了教室。 谢星辞瞧见这一幕,想解释,但实在没精神,他现在只想睡觉。 又闷又热,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叫嚣,谢星辞神情恍惚,想要什么东西压下骨头缝里的痒意,但他又不知道想要什么。 最后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临近上课的时候,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往办公室走去。 班主任没多问,见他脸色白得不像话,直接批了假条,又嘱托他回家好好休息,还主动替他跟司机沟通好了才放人。 谢星辞拿着假条,朝班主任鞠了一躬,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回教室拿,就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上课铃早就响过了。 整条校园道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自己踩在路面上的脚步声。 阳光很亮,但他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开了距离。 难受,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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