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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攥着沈和煦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是在攥着最后一点快要断掉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为什么是你——” 他的声音渐渐破碎,哑了,变成一串含混的、失去语句的哭声,像是要把这几个月里所有被压着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沈和煦被他哭得愣住了,他停下来,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连忙抱住他,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弄疼你了。不做了,我不做了。你别哭,你别哭。” 他不知道谢星辞为什么哭,他不知道那管药里藏着的东西——不只是药,而是一个他早就忘了的、关于救了一个小孩的旧事。 沈和煦没有追问,只是抱着他,即使神志不清,即使药物未消,他还是遵守自己潜意识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谢星辞哭了好久。 久到他的声音从撕心裂肺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久到他的手指从攥紧衣角慢慢松开,久到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把头埋在沈和煦的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浑身湿透的幼鸟。 沈和煦抱着他,没有说话,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的光。 那道伤疤安静地贴在沈和煦的耳后,像一枚被藏了很久的印章,终于被主人认出来了。 谢星辞的眼睫还湿着,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了。 他闭着眼,侧脸贴着沈和煦的胸口,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在他彻底沉入睡眠之前,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了,小到意识不清的沈和煦根本没有听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晨光还在一点点亮起来,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像一枚正在被轻轻打开的答案。 妈妈出事了 沈和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太阳穴跳了两下,记忆模糊而零碎,但大约还是记得的。 记得那管药,记得那杯水,记得谢星辞解下颈环时的样子,记得自己失控时怀里那个人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谢星辞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浅很均匀,睫毛还湿着,应该是哭得太久了,终于撑不住睡过去了。 沈和煦看了他很久,把人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水温调得刚好,不烫不凉。 他一点一点地把人洗干净,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被他摔碎过又拼回来的东西。 谢星辞没有醒,只是在被放进温水的时候轻轻皱了一下眉,又舒展了。 沈和煦替他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重新放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处,被角细细地掖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目光从他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耳尖滑到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泪痕,又滑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那枚戒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这件事是谁指使的,沈和煦不用猜都知道。 至于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让这桩婚事变成既成事实,让谢家手里攥着一个被标记过的oga,让外界知道这是两家承认的婚姻,让一切都按他们写好的剧本往下走。 但他不觉得生气。 他只是心疼。 心疼谢星辞——如果不是他,谢星辞或许现在已经被送到了其他人手里,被另一只手按住,被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标记。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深处翻涌上来。 这么好的人,送到别人手里,他想都不敢想。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谢星辞的额头。 嘴唇贴着皮肤停了一瞬,像一枚还没有落定的印章。“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清晨安静的空气里,“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很快——你就只属于你了,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他直起身的时候,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是加密通讯的提醒,简短的一行字——“审批已通过。随时可以启动。” 他读完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他重新俯下身,在谢星辞的嘴角又落下一吻,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像是一个承诺的重量:“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到时候——办一场我们的婚礼。”他说完直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枚被妥善放好的棋子。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铺开一道暖暖的金色,落在窗台上。 谢星辞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深蓝色的光,房间里的灯没有开,昏暗裹着他,像一层安静的壳。 他昏睡了整整一天,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像是从海底一点一点地升向水面。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在哪里——是沈和煦的房间。 他侧过头,伸手摸向床边,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没有余温,像是已经空了很久。 他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皮肤清爽,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颈环,旁边还有一瓶腺体修复药膏。 沈和煦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散在空气里像一缕快要消失的灰烬,说明他离开了很久。 谢星辞垂下眼。 有什么好难过的,自己都这样对他了,沈和煦没把他直接连人扔出去就算好的了,你到底在失落什么。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慢慢把自己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埋进那片还残留着一点余息的布料里。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闻着闻着,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他睁开眼,被子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真的……好闻。 真的……对不起。 直到被子里的味道彻底变淡了,他才坐起身来,抹了一下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和颈环,走进洗手间。 他对着镜子解开睡衣领口,侧过身,检查自己的腺体。 镜子里的人皮肤泛着一层薄红,腺体周围有几道清晰的牙印,边缘微微肿着,但没有撕裂,没有出血,没有那种被暴力对待后常见的淤青和破损。 他想起以前无意中读到过的资料——alpha在标记oga的时候,如果控制不住力道,腺体常常会被咬得面目全非。 可沈和煦没有。 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他也没有失控。 谢星辞垂下眼,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几道牙印。 不疼。 可能是被他咬的时候不太疼,或许是因为吸引力不够,连alpha的本能都没被激发出来。 也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怎么提得起兴趣呢。 他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指腹上,轻轻涂抹在牙印周围,凉凉的,带着一点极淡的草木气味。 然后把颈环戴好,搭扣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他走下楼的时候,赵叔正从厨房方向过来,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关切:“谢少爷,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谢星辞努力扬起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没事,谢谢赵叔送的药膏。” “什么药膏?”赵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哦——您说的是腺体修复药膏吧?那是少爷特地吩咐过的,他走之前专门嘱咐我放在您床头。” 沈和煦吩咐的? 谢星辞站在楼梯口,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那瓶药膏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指尖,沈和煦走之前专门吩咐赵叔放在他床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沈和煦怎么这么好,好到让他更愧疚。 他轻轻说:“这样呀。” 赵叔笑笑没继续说,他把人拉到餐桌,“少爷临走时特意说过要照顾好你,我熬了粥,就等你醒呢。” 谢星辞被拉着坐下,赵叔把粥端上来,谢星辞还是没忍住问,“少爷……去哪了?” “少爷没说。”赵叔把勺子放进碗里,“只说让我照顾好你,少爷很关心你呢。” 谢星辞搅动碗里的白粥,有些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东西,赵叔把家庭医生叫来,检查完谢星辞身体没事,才放心下来。 在赵叔和医生交流的空隙,谢星辞走向紫藤花架,rios果然躺在椅子旁边懒懒地打哈欠,察觉有人来,也只是淡淡抬眼,看见是谢星辞,又重新低下头舔自己的爪子,为自己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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