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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面冰凉,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皮肤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侧躺。” 他侧过身,把后颈露出来。 阻隔贴已经换了,不管从包装、质感还是舒适度来看,都不是那些廉价阻隔贴能比的。 阻隔贴撕开,腺体还肿着,二次分化的后遗症让那块皮肤比正常oga更加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些医生的目光聚焦在他后颈上,像几盏聚光灯,把那块皮肤烧得发烫。 冰冷的仪器贴了上来。 “腺体发育不完全。”领头的医生声音平淡,像在读一份没什么特别的报告,“二次分化导致的。这种情况我们见过,会有周期性的疼痛,信息素水平不稳定,生育能力需要进一步评估。” 谢星辞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信息素样本采集。” 一根细针扎进后颈,精准地刺入腺体边缘。 谢星辞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咬住下唇,把那声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针头在皮下停留了几秒,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吮他的身体,那种感觉怪异又恶心,他胃里一阵翻涌。 “别动。”医生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星辞的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 几秒钟后抽完了。 针头拔出来的时候,他又哆嗦了一下。 医生把采集到的样本放进密封管里,贴上标签。 “信息素浓度偏低。”又一个医生开口了,看着什么仪器上的数据,“作为oga来说属于边缘水平,但满足婚配的基本要求。” 满足婚配的基本要求。 谢星辞躺在那张冰凉的床上,听着那些医生用这样冷静、专业的口吻讨论他的身体——就好像他不在这里,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检测报告、一组数据、一件等待被评估的商品。 “下一个项目。”领头的医生在文件上打了个勾,“性成熟度检查。” 谢星辞猛地睁开眼睛。 “什……什么?” “性成熟度。”医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天气多云转晴”一样寻常,“oga婚配的必要检查项目。躺好,把腿张开。” 谢星辞的脸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腿,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出青白色,嘴唇发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愣着干什么?”谢予的声音再次从门口飘进来,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你不会以为嫁过去就是吃吃饭聊聊天吧?” 谢星辞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谢予正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弯着,那笑容里带着愉悦,像在观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我……”谢星辞的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能不能……” “不能。”胡宣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婚前必须的检查。” 谢星辞闭上了眼睛。 私密检查需要这么多人吗?他想问,但看着胡宣不耐烦的表情,还是压下了所有的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做激烈的内心斗争。 过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分开了腿。 医生走过来,戴着塑胶手套的手冰凉,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谢星辞把脸偏向一边,对着白墙。 墙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盯着那道裂纹,拼命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集中在那个弯弯曲曲的线条上,不去感受身体上正在发生什么。 但那种冰冷而陌生的触感还是钻了进来,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钻进他身体的每一道缝隙里。 他的眼眶湿了,努力压制住喉间的哽咽。 性成熟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渗进白色的床单里,消失不见。 “可以了。” 这几个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才响起来。 医生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在文件上又打了一个勾。 “发育正常,没有异常。报告很快就出。” 谢星辞坐起来的时候,全身发抖,他慢慢地把腿合拢,慢慢地扣上衣服的扣子,手指笨拙地跟那些扣子搏斗着。 他低着头从检查床上下来,穿上鞋,动作很慢。 “行了,走吧。”谢予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谢星辞还微微泛红的眼角上,皱了皱眉,“哭什么?” 谢星辞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做过这种检查?”谢予问。 谢星辞轻轻嗯了一声。 谢予似乎反应过来了,看了一眼还在和医生沟通的胡宣,又看看沉默不语的谢星辞,啧了一声:“你是哑巴吗?不知道开口说。” “对不起。”谢星辞低头道歉,摸了摸眼角的泪,又抬起头,“没哭了。” 谢予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又啧了一声:“活该。” 做完检查后,医院就给他戴上了最新款的颈环,还给他讲解了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谢星辞一一答谢后,便到走廊等待自己最终的结局——匹配度。 匹配度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谢星辞很幸运,他和那位联姻对象的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算不上很高,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胡宣拿着报告单出来时,冷冷瞥了一眼谢星辞,不带任何感情地吩咐:“你的腺体还在发育,匹配度还可以调。从今天开始,每周五来医院给腺体打一种药,能让你腺体更快发育,也能提升信息素匹配度。” 谢星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直待在旁边的谢予坐不住了,站起身拿过检查单,声音有些冷:“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你还不满意?” “我是为了他好。”胡宣说,她看向谢星辞,“你有拒绝的权利。” 她话是这么说,但谢星辞总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会发生不好的事,于是他点点头:“我会按时到的。” 胡宣看向谢予。 谢予把检查单往旁边医生怀里一塞,怒其不争地留下两个字。 “蠢货!”便抬步往外走了。 谢星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看向胡宣。胡宣只是朝他点点头:“今天晚上的宴会,做好准备就行。” 谢星辞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检查报告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广城的一角。 圣亚大学附近的公寓。 沈和煦刚洗完澡出来,拿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领口上。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父亲发来一份文件,标题是“信息素匹配预检报告“。 他点开,目光扫过几行:姓名谢星辞,性别oga,二次分化,腺体发育不完全,信息素浓度偏低,匹配度百分之八十。 翻到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白底证件照。 少年规规矩矩地穿着衬衫,头发有些短,应该是拍前不久剪的,露出完整的额头和一双低垂的眼睛。 嘴唇抿着,有点紧张,直直地看着镜头。 像一只被按在台子上拍照的流浪猫,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里去。 沈和煦扫了两眼,把页面关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爸发来的:【报告看了?】 【嗯。】 【联姻关系到两家利益,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知道了。】 【这孩子我看了一眼,挺好的。】 他没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确实挺好,挺听话,但他沈和煦最看不起的也是这种人。 窗外天色正暗下来,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 晚上八点,谢魏从公司赶回家,佣人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敲响谢星辞的房间。 西装一看就是高定的,雪白的料子,领口处镶嵌着一颗海蓝宝石钻石,漂亮又闪亮,谢星辞在镜子面前抬手摸了摸。 这么漂亮的石头,摸起来好像和普通石头一模一样,仆人还特意提醒他要小心些不要弄掉。 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收拾好后,谢星辞下楼,谢予坐在沙发上,周围还围着几个化妆师,听见动静,他抬眼和谢星辞四目相对。 谢星辞红着脸避开目光,明明是一样款式的衣服,谢予穿着就不一样,好漂亮,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给他弄。”谢予摆摆手,周围的人朝他点点头,走向谢星辞。 “不用了——”谢星辞下意识拒绝,却被谢予出声打断。 “闭嘴!这么丑,辣眼睛。”谢予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闭上眼睛,额角冒出青筋,他呼吸有些重,“多说一句话就给你那妈扔出医院。” 谢星辞以为自己真的丑到不能见人,低声哦了一声,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操作,他不死心看向面前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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