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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世家子弟那种精心修炼的优雅,而是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 老者在厅中央站定,环视了一圈。 人群安静下来。 他微微抬起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晕。 “今晚诸位能来,我很高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全场微微躬身致意:“王上,万福。” 谢星辞也跟着低下头,余光偷偷往上瞥了一瞥。 老者的表情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身侧那个年轻人也微微垂着眼,姿态从容。 老者说完简短的话,便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向了主座。 等老者坐在主位后,年轻人站定在旁边,看着下面的人群:“今日来的都是对帝国有重大贡献的人,此次聚会其一为各方搭线,其二为犒劳诸位这些年的贡献和付出。大家今日,就当一场普通的聚会,不必拘谨。”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行礼:“多谢王上,多谢殿下。” 人群重新恢复了交谈声,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顾及着不吵到上面的老者。 谢星辞慢慢直起身,重新坐回沙发里。 殿下? 谢星辞对皇氏仅存的了解,便是皇氏的花边新闻。 当今陛下姓祁,是正统继位,但身性风流,膝下皇子明面上有八个,但私下私生子却不知道有多少。 也不知道上面那个男人是几殿下。 谢星辞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看见那个年轻人已经在老者身边落座了。 有人端着酒杯上前去敬酒,他微笑着一一回应,动作自然,挑不出一点错误。 谢星辞收回目光,转头想问肖诺那是谁,却发现肖诺正看着那个方向,表情有些微妙。 谢予偏着头,目光落在远处,手里的酒没喝,只是端着,指尖在杯壁上来回摩挲着。 沈和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气氛不太对。 谢星辞把问题咽了回去。 他重新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还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了一点暖意。 他心想,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啪。” 谢予两口喝掉自己手里的酒,把杯子搁在桌上,站起身,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步子很快,穿过人群,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谢星辞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忽然的离场,余光就瞥见沈和煦也站了起来。 沈和煦放下酒杯,朝杜舒怀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子不大,但走得果断,像是早就打算好了要走。 谢星辞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还记得自己今天的工作——跟着沈和煦,待在他身边。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朝肖诺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快步追了上去。 沈和煦走得不算快,但腿长,一步顶谢星辞一步半。 他小跑着穿过人群,绕过端着酒杯交谈的宾客,终于在侧门入口处追上了对方。 “少……少爷!”他轻轻喘着气,站在他身后半步。 沈和煦停了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从门廊上方照下来,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也没有不耐烦:“……有事?” 谢星辞站直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你要去哪儿?” “透气。”沈和煦说完,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谢星辞连忙跟上。 两个人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灯光从顶上的水晶灯流泻下来,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成一道温暖的光带,周围安静了不少,宴会的喧闹声被挡在了身后。 谢星辞走在沈和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沈少爷,你跟谢予……有什么过节吗?” 沈和煦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关你什么事。” 谢星辞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默默闭上了嘴,乖乖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沈和煦忽然开口了:“你回谢家之前,没人给你说过吗?” 谢星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谢予以前是oga。”沈和煦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过多解释的事,“后来变成beta了。我们两个的婚姻就黄了。不过也好,我和他之前本来也没感情。见面就打,要是真的绑在一起,这广城应该会热闹很多。” 谢星辞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两家婚姻的确是因为谢予分化成beta才落到他身上的。 但谢星辞总觉得有些奇怪,说不上的巧合——刚好他分化成oga,刚好谢予分化成beta,刚好两家需要履行婚约,刚好就找到了他。 一切恰好得像被安排好的。 “……谢予分化是自然的吗?”谢星辞问。 他在书上看过,二次分化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腺体发育的正常情况,另一种是靠手术。 但书上只是提了一下,因为这种手术是违法的。 沈和煦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衡量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算是。” 不算是。 那就是不是。 谢星辞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嚼了两遍。 不算是自然分化,那意思就是别的什么——药物?手术?外力干涉?有苦衷还是自愿,谢星辞没敢想下去。 两个人穿过走廊尽头那扇门,走进一片露天的庭院。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 庭院不大,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喷泉,水声在安静的石壁之间轻轻地回响着。 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白亮亮的细光斑。 沈和煦走到喷泉边站定了,谢星辞在他旁边停下,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那他为什么——”谢星辞开口,又停住了,“算了,不问了。” “为什么忽然走了?”沈和煦替他接了后半句。 谢星辞点了点头。 沈和煦沉默了一会儿,喷泉的水声细细碎碎地响着,把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填得满满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因为他不想见到那个人。” 谢星辞抬头看他:“谁?” 沈和煦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向庭院的另一个方向,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被灯光照亮的树篱上。 过了几秒,他才说:“坐陛下旁边的那个。” 谢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隔着庭院和几道玻璃门,隐约能看见宴会厅里的暖黄色灯光和人影。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坐在老者身边的年轻人——身量很高,面容俊朗,姿态从容,像是生来就适合待在那样的场合里。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写的比较日常,还是很喜欢写他们日常相处,感觉很幸福呀,少爷虽然每次都嘴毒毒的,但都默认让星宝呆在身边,这不就是一种特别吗。 谢予和八殿下 当时他只觉得那个人气质不错,没有多想。 “他是谁?”谢星辞问。 沈和煦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喷泉水面上碎成一片的月光,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八殿下,祁年。你应该见过,学生会的。” 谢星辞把这个头衔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印象为零。 他又想起谢予每次提到皇室就不耐烦地转移话题的样子,想起谢予今天在听到杜舒怀说“他也会来”时忽然安静下来的表情。 他没有再问下去了。 有些东西他大概能拼出轮廓了,只是中间的细节他还不知道。 “好复杂。”谢星辞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站在那里,听着喷泉细细的水声,夜风从树篱那边穿过来,凉凉的。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沈和煦忽然说。 谢星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和煦正看着水面,表情淡淡的,像在嫌弃。 “……我就问了几个问题。”谢星辞小声说。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能说。” “平时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话出口之后谢星辞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沈和煦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他会回嘴的意思。 几秒后他转回头,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点点,很小,但在月光下看得清楚:“那你现在还可以继续问。” 谢星辞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了一会儿,问:“你今天为什么来?” 沈和煦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皇宫宴会,你觉得我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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