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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在沈和煦家里待多久,所以之前根本没想过要长住的打算。 他明白沈和煦松口很大部分是因为没办法只能妥协,没有将自己赶出去也是因为沈和煦人好。 但让谢星辞意外的是,快两个星期了,沈和煦始终没有说要把他送回去。 车子在谢宅门口停下,谢星辞下车后按下了门铃,里面很快传来动静。 开门的仆人见是谢星辞,还有些惊讶。 “谢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谢星辞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回来拿点东西。” 仆人立马让开:“谢少爷,您进。” 谢星辞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花园里一片狼藉——无数废弃材料堆积在草坪上,还有大片被烧焦的草地,焦黑的痕迹从花坛边缘一直延伸到小径尽头。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味,混着泥土和枯枝的涩意。 仆人连忙解释:“这些是要准备翻新的,家主夫人和少爷这段时间都在外面住,所以没来得及收拾。” 谢星辞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跟着仆人穿过走廊,脚下的地砖有几块还留着熏黑的印子,像是火舌曾经舔过这里,又被匆忙扑灭。 楼梯扶手上也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 仆人把他送到楼梯口便退下了,谢星辞独自一个人走上三楼,推开房间门。 房间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整齐,书桌上的东西保持着原来的位置,连窗帘拉开的幅度都和他走那天一样。 谢星辞拿起书桌上的书包,随手捡了两件衣服放进去,又拉开抽屉拿了一套备用的睡衣。 书包很能装,他又塞了几件贴身衣物进去,拉链勉强拉上。 他背上书包,走到阳台门前,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外面的场景让他整个人怔住了。 他之前目所能及的那片花海,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无数焦黑的花梗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道碾过又烧过。 那座非常好看的莲亭也坍塌在地,木质的亭顶斜斜地陷进泥土里,被烧得只剩一半。 风穿过空荡荡的庭院,没有花香,只有一股焦涩的味道。 谢星辞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指尖慢慢收紧。 然后他听见了楼下仆人的交谈声,声音不大,但院子太空旷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 “这些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呀,被雨淋一下,肯定会臭的。” “少爷上回回来发了火,把这里一把火全烧了。还好夫人和家主不怎么回家,看见这一幕完蛋的肯定是我们。” “我当时气都不敢喘,站在那儿看着少爷在那火光里面哭得好惨,我还是金三角?不!是五角 但谢星辞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弯腰坐进车里,司机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 谢星辞靠在座椅上,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包肩带,捏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谢星辞回到沈和煦家时,沈和煦正在院子里和rosi玩飞盘。 沈和煦轻轻把手里的飞盘往远处一扔,rosi就像一只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谢星辞抱着书包规规矩矩地走到沈和煦面前打招呼:“少爷。” 沈和煦垂眼看了一眼他的书包,又抬眼看他:“回去一趟就抱个破书包回来?” 谢星辞抱着书包站在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书包,拉链上缺了耳朵的小兔挂件在空中轻轻摇摆,边角还磨起了一点毛边,确实不太体面。 他下意识把书包往怀里藏了藏,嘟囔了一声:“不是破书包……里面装了书嘛。” 沈和煦没接话,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院门口,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rosi叼着飞盘颠颠地跑回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把飞盘往他手边拱。 沈和煦接过来,没急着扔,指腹在飞盘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回去都见着谁了?”他问,语气松松散散的,像随口一问。 谢星辞摇了摇头:“他们都没在家,就几个仆人。” 沈和煦“嗯”了一声,把飞盘重新扔了出去。 rosi又蹿出去追。 他偏头看了谢星辞一眼,那一眼不长,但把谢星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完好无损。 “进去吧。”他说,“赵叔特意给你在厨房留着切好的水果。” 谢星辞抱着书包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低头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和煦已经转过身去了,正弯腰去捡rosi丢回来的飞盘,侧脸被太阳晒得有些懒。 谢星辞收回视线,推门进去了。 沈和煦直起身,手里捏着飞盘,站在原地没动。 rosi在他脚边蹲坐下来,仰头看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沈和煦垂眼看它,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没哭鼻子就行。” rosi歪了歪脑袋。 他没再说什么,把飞盘往远处一甩,rosi又跑了出去。 第二天谢星辞照常去上学。 他本以为沈和煦伤好之后就会一起去学校,心里还在纠结怎么和沈和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可以减少被骂的频率,结果到了早饭时才发现,沈和煦根本不在家。 赵叔也只是说少爷有事要办,很早就出门了,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谢星辞坐在餐桌前,对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吃完了那碗粥,rosi趴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他摸了摸rosi的耳朵,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到学校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一些探究的目光。 谢星辞起初以为还是因为皇宫遇刺那件事,毕竟当时多多少少被关注过,自己出现在那种场合本身就够引人注意了。 但昨天回去看见谢家那一片狼藉之后,他又开始不确定了。 趁一节下课,谢星辞专门找到周野。 周野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拍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看清是谢星辞之后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看他。 “怎么啦?” “你知道谢予怎么了吗?”谢星辞开门见山地问。 周野像见鬼一样看向他,瞌睡瞬间醒了大半:“你不知道吗?” 谢星辞摇了摇头。 周野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他小声说:“从皇宫回来那天晚上,谢予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你们家给烧了。我那天晚上在悉尼大桥飙车呢,那火光漫天的,我以为你知道内情,怕你伤心,特意没问。” 这些谢星辞从仆人的谈话里大致已经听过了,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原因,于是追问:“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周野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在谢星辞期待的目光中笑嘻嘻地看向他,“不知道。” 谢星辞一口气没憋上来,苦着脸坐在了周野旁边的位置上,下巴搁在桌面上,闷闷地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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