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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校门口,白雄把车停稳,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少爷,下午放学我准时来接你。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谢星辞笑了一下,推开车门,“下午见。” “下午见。”白雄依依不舍地把车开走了。 谢星辞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慢慢变小,拐过一个弯看不到了,才收回目光。 晨风吹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头发,忽然觉得嘴角弯着的弧度还没有收回去。 好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他低着头往校门里走,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书包上的兔子挂件在他身侧晃着,少了一只耳朵,白白的,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 他走进教学楼,穿过走廊,推开高一三班的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吃早餐,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肖诺,没有来,他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的。 旁边传来脚步声。 谢星辞偏头一看,周野一屁股坐在旁边同学的课桌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往他桌上放了一个纸袋。 “给你带的。”周野说,“食堂的包子,还热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星辞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边缘微微鼓着,透出一股面食的热气。他伸手摸了摸,温的,隔着纸袋传到指尖。 “……谢谢。” “不客气。”周野喝了一口豆浆,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你脸色还行。今天来上课啊?我去教办处的时候看见你的假条了——请假了干嘛还来?” “下个月月考。”谢星辞把纸袋打开,里面躺着两个白胖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不想落下太多课。” “成绩哪有身体重要?”周野不太理解,“反正又不会只有一次考试。” 谢星辞笑了笑没说话。他低下头,捧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热乎乎的汤汁在舌尖上烫了一下,他轻轻吹了吹,又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以后谢予和少爷见面谢予有秘密 周野刚想继续念叨,低头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少年坐在阳光里,睫毛垂着,皮肤透亮,脸颊因为咀嚼微微动着,鼓出一小团柔软的弧度。 不是单纯的漂亮,也不是单纯的可可爱——这两种感觉在他脸上融合得刚刚好,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蜂蜜水,甜的,但不腻。 好乖。 周野在心里默默想,早知道今天就让厨房做点糕点带来学校了,吃这个包子好像有些委屈小辞。 他正在懊恼,忽然对上了谢星辞抬起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疑惑和不解,瞳仁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浅浅的琥珀色,干干净净的,像没被什么脏东西沾过。 周野被那目光看得心口跳了一下,干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他声音压低了,手指不自觉地抠了一下豆浆杯的杯沿,“我们……是好朋友。” 谢星辞歪了一下头,没太听懂这句话的逻辑,但也没追问。 他转回头,目光越过周野的肩膀落在讲台上,然后整个人轻轻顿了一下。 班主任夏临正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撑在讲桌上,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反着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野的方向。 脸色黑得像锅底。 谢星辞小声提醒:“……上课了。” 周野的脖子已经红透了,压根没听清谢星辞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嗯嗯嗯,知道。” 下一秒,夏临冷沉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像一把冰刀飞过半个教室:“周野,后面站着。” 周野整个人弹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他转过去看讲台,对上班主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旁边的同学正捂着嘴偷笑,有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人直接趴在了桌上。 再转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谢星辞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爱莫能助。 谢星辞朝后门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 周野深吸一口气,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浆,在全班憋笑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走到教室后面靠墙站好了。 他靠着墙,一只手端着豆浆,一只手插在兜里,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耳根还是红的。 夏临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好,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昨天没讲完的导数应用——” 周野目光落在前面认真上课的谢星辞身上,美色误人,美色惹人呀。 他刚刚竟然想和沈和煦少爷抢老婆!真是要命。 课堂上夏临讲着这堂课的重点,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几笔,他转身随手把粉笔扔在讲台上。 粉笔在上面弹跳一下。 “啪!” 一声破空声。 皮鞭狠狠落在沈和煦背上,在昏暗的地牢里炸开一道清脆的声响。 鸦雀无声,只有皮开肉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混着铁链偶尔碰撞的细碎响动。 沈和煦闭上眼,嘴唇紧咬,齿关间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昨天昏迷,今天醒来就被带到了这里。 这座地牢他并不陌生,在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有十年都在这里度过。 惩罚,训练,鞭打,反省——每一寸墙壁都见过他跪着、趴着、咬着牙不出声的样子。 这间地牢承接了他所有的不甘,也磨平了他几乎所有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东西。 而今天,这里又成了他的去处。 皮鞭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没有用信息素防御,没有侧身卸力,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让那一下一下的抽打落在背上、肩上、后腰。 衬衫早就裂开了,布料和血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哪是肉。 沈庆端坐在上方的高位,乌木拐杖靠在扶手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皮鞭一次又一次落下,像是看一场没什么新意的表演。 沈和煦跪在下面,背脊微微弓着,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眉骨上,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停。” 动手的人收了鞭子,退到一旁。 沈庆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地牢的石壁上:“和煦,你知道为什么惩罚你?” 沈和煦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哑着嗓子开口:“……知道。” “那你说说。” 沈和煦沉默了一瞬。 背上的伤在发烫,鞭痕一道叠着一道,像烧红的铁丝贴着皮肉。他闭着眼,声音又哑又平:“……我不应该做计划以外的事。” 沈庆点了点头,拐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场暴乱本可以避免。你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他察觉你,打算鱼死网破?” 沈和煦没有回答。 他的头脑昏沉得厉害,昨天那管抑制剂对他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身体上的疼痛像一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锯。 他不能晕,晕了沈庆就会让医生来做检查,检查之后会知道他易感期期间做的事情,没有标记不算事,但那五只抑制剂……他会受到惩罚,谢星辞却不一定只是惩罚。 在储藏室里,他本来可以不出手。 如果他没有把谢星辞拉进门,那个人最多只会把看见他的oga杀掉灭口。 但他出手了。 他把谢星辞藏起来,自己暴露了身份,那人察觉危险后发现逃不掉,干脆鱼死网破炸了现场。 整件事从“可控”变成了“混乱”。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他那一瞬间的心软。 “……是我的失误。” 沈庆握着拐杖轻轻敲击地面,一下,又一下,像在敲一个节拍,也像一个倒计时:“作为沈家人,犯这种低级错误,沈和煦,你很让我失望。” 一句话。 轻飘飘的,像落下来的一片灰。 但沈和煦跪在那里,觉得这句话比背上那几十道鞭伤加起来都重。 它把他这些年受过的伤、做过的事、努过的力全部归拢到一起,然后一票否决了。 好像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隐忍、所有咬着牙不出声的夜晚,都不值得被记一笔。 他垂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弯的是自嘲的弧度,像在笑自己为什么还会觉得“失望”这两个字能伤到他。 明明听了这么多年,明明该习惯了。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地牢里安静了很久。 沈庆没有立刻说话,拐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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