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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掌腕上的牙印,已经很淡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印在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为什么沈和煦轻笑出声。 “真是一只狗。” 他站了几秒,然后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走向卫生间。 谢星辞醒来时已经是少爷的童年 他越想越害怕,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都怪这热潮期。 分化成oga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热潮期他其实还没经历过,之前都只是信息素浓度偏高,医生说那是腺体在稳定的信号。 昨晚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招来杀身之祸,也是真倒霉。 “沈少爷这么温柔,肯定不会跟他计较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想到沈和煦看狗一眼的眼神,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和煦和温柔沾了半点关系? 没事哒,没事哒,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谢星辞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的时候。 他抬头,镜子里的人没有戴颈环,腺体处贴着一张阻隔贴。 谢星辞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块阻隔贴,边缘服帖地贴着皮肤,遮住了腺体,一点也不勒,比颈环舒服得多。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好奇自己为什么贴的是阻隔贴,房间门就被轻轻打开了。 赵叔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管针剂和一小瓶酒精棉,见床上没人,正疑惑,就对上从卫生间出来的谢星辞。 谢星辞目光落在赵叔手里那根针管上,表情一下子没绷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叔连忙把针往身后藏了一下,语气带着安抚:“别怕别怕,这是抑制剂。少爷吩咐的,本来想趁着您没醒的时候打,没想到您已经起了……” 谢星辞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来,把袖子挽起:“没关系,现在打吧。” 赵叔连忙走过去,酒精棉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凉意,然后是针尖刺入的轻微刺痛。 熟悉的刺痛感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谢星辞偏过头去,努力转移注意力问:“为什么我的腺体贴的是阻隔贴呀?” “哦,”赵叔轻轻把针拔出来,用棉球按了一会儿针眼,语气平稳,“oga的腺体在热潮期会比较敏感,戴颈环会不舒服。阻隔贴透气一些,不会磨到皮肤。” 谢星辞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之前在医院打完针,医生都是直接让他把颈环扣回去,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赵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少爷应当是以前看先生是这么照顾夫人的,就记着了,想着您也是一样的。” 谢星辞从赵叔的三言两语里拼出了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赵叔,少爷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叔收针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着头,把用过的针管收进托盘里,手指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夫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性子软,说话也轻,从来没有大声对谁说过话。少爷小时候很黏她,走到哪儿都要跟着,夫人也不嫌烦,走到哪儿都牵着他的手。” 赵叔把托盘端起来,顿了顿,又接着说:“夫人还在世时,先生对夫人非常好。夫人身体不太好,先生就什么都替她想到前面——换季的时候提前备好药,出门的时候给她带一件外套,连家里用什么香薰都要挑夫人闻了不头晕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怀念:“夫人走了以后,先生就搬出去了。那之后他很少回这里了,但每次回来,都会在夫人的书房里坐一会儿。” 谢星辞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安静地听着。看来这栋房子是他们之前一家三口生活的地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暖洋洋的,但他没有动,像是怕稍微一动就会打断赵叔的话。 赵叔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就从走廊传了进来:“赵叔。” 两个人同时转头。 沈和煦正站在门口,穿着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像是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看了一眼赵叔手里的托盘,又看了一眼谢星辞,目光在他贴着阻隔贴的后颈上停了一瞬。 赵叔有些意外:“少爷?您怎么上来了?” “找不到rosi的零食的了。”沈和煦走进来,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它在闹,问问你把它零食放哪了。” 果不其然,一道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从前院传来。 赵叔连忙应了一声:“我下去找找,我记得家仆昨天刚拿了新的来。”说完端着托盘快步走了出去。 沈和煦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谢星辞坐在床边,目光忍不住在沈和煦身上多停了一瞬——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和煦穿睡衣的样子。 浅灰色的棉质衣料,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着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没有那股“一板一眼、嘴里含刀、能用眼神杀死人”的气势,反而让人觉得—— 异常可爱。 沈和煦轻轻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早上的淡淡哑意:“学校给你请好假了,起床了就下来吃饭,睡得跟头猪一样。” 说完他转身跟着赵叔下了楼,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而慢的声响。 谢星辞坐在床边,对着那扇已经空了的门口眨了眨眼。 好吧,只是他眼花的幻觉。 少爷还是那个少爷。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漱好,下楼的时候路过二楼客厅,rosi正趴在地板上啃一根磨牙棒,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抬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竖瞳闪了闪,像是打招呼。 谢星辞弯腰揉了一下它的脑袋,rosi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低低呼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豹身上,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毛茸茸的金色。 吃完早饭,沈和煦没有多待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谢星辞请了假待在家里,闲来无事,便坐在地毯上和rosi玩。 rosi从一堆玩具里挑出一个吹吹乐——不知道是它太通人性,还是沈和煦教过它,它竟然真的含着一段吹出了声音,虽然断断续续的,但调子还挺清亮。 “好棒。”谢星辞揉了揉它的脑袋,瞧见它嘴里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口琴吗,我会用口琴吹曲子。” rosi停下动作,歪着头,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点疑惑。 谢星辞没有解释,站起来跑到外面浇花的赵叔面前,眉眼弯弯地问:“赵叔,家里有口琴吗?” “口琴?”赵叔放下浇花壶,想了想,“谢少爷可以去杂物间找找看。” “杂物间?” “就在一楼最右边的房间。”赵叔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灰色的门,“里面都是少爷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少爷小时候喜欢收集各种小玩意,应该有你要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谢少爷要小心些,不要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我可以用吗?”谢星辞有些担心。 “当然可以。”赵叔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如果能让那些尘封很久的东西重见天日,少爷知道也会很高兴。” 谢星辞还是有些担心,赵叔贴心解释,“谢少爷别把东西弄坏就行,少爷还是很温柔的。” “好的好的。”谢星辞点点头,朝赵叔说的方向走去。 rosi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金色的身影在走廊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谢星辞推开那扇灰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灰尘便疏疏落下。 杂物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书架、柜子、几只落了薄灰的收纳盒,角落里立着一把断了弦的旧吉他,墙壁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画,画里是一片灰蓝色的海滩。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着,像一层被时间晾干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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