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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难受,连带着腺体都在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烧。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突如其来的热潮期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衣领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谢星辞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校门口走,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副样子。 忽然,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 隔着绿化带和一小段距离,模模糊糊的,但他认出了那个人的声音——是沈和煦,还有杜舒怀。 两个人似乎刚从教学楼方向出来,正并肩往外走,沈和煦在接电话,杜舒怀走在旁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谢星辞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沈和煦——他不想让沈和煦看见他哭了。 他慌乱地躲到路边的绿化带后面,蹲下来,把自己藏在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后面,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沈和煦在打电话,声音不大,隔着绿化带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嗯,我知道了,看着解决,下午过去。” 然后是片刻的沉默,像在听对面说话,接着又应了一声,“行。” 杜舒怀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沈和煦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两个人从绿化带旁边经过,谢星辞蹲在冬青后面,眼泪还在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把裤子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了一下,但眼泪像是关不上闸的水龙头,怎么都擦不干净。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谢星辞的呼吸猛地一紧,整个人缩得更小了一些,额头抵在膝盖上,咬着嘴唇内侧,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谢星辞?”沈和煦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杜舒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带着一点疑惑:“怎么了?” “没事,”沈和煦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捡到一只兔子。” “学校什么时候有兔子了?”杜舒怀听起来更疑惑了,脚步似乎往这边挪了一下,像是想走过来查看。 沈和煦侧了一步,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依然淡淡的:“不是刚说学校有事找你吗?你先去吧。” 杜舒怀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几秒后他点了头:“行吧。” 杜舒怀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绿化带旁边重新安静下来。 沈和煦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蹲了下来,隔着一丛冬青的叶片看着蜷缩在后面的谢星辞。 他蹲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谢星辞。” 谢星辞没有抬头。 他蹲在冬青后面,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肩膀微微发着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把膝盖上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他能感觉到沈和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看见的、无处可藏的窘迫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扁了的鼻音。 “你蹲在这儿干嘛?”沈和煦问。 谢星辞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袖子蹭过脸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小:“……没干嘛。” 沈和煦没有催他。 他就那样蹲在绿化带外面,隔着一丛冬青,像一个耐心的、不急着离开的人。 “……哭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把音量调到只有这片冬青能听见的程度。 谢星辞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最后别开视线,声音闷在膝盖里,又哑又小:“……没有。就是眼睛不舒服。” 沈和煦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和鼻尖,看着他还挂在下巴上那滴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没有拆穿。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催促树苗长大的树。 “嗯。“他说,“眼睛不舒服。” 谢星辞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袖子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但他擦得太急了,反而把眼泪蹭得更开,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沈和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假条拿了?” 谢星辞点了点头。 “那走吧。”沈和煦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上沾的草叶,“送你回去。” 谢星辞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着头走在沈和煦身侧,走了一小段路,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少爷,我能离你近点吗?” 沈和煦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只正捏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有甩开,“随你。” 说完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一些。 袖口那一小片布料被轻轻攥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谢星辞指尖的温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着的影子。 谢星辞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攥着那片袖口,像攥着一枚不会松开的手。 车上安静得可怕。 隔板在两人上车后就升了起来,把前排的空间完全隔绝开,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 谢星辞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滑过去,他的视线却根本没有落在上面。 他胸口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正在翻涌,热热的、潮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涨起来,让他的指尖发麻,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想靠近沈和煦,想让他摸自己,想让他抱着,想把两个人的血肉融为一体,相互吞噬。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滚着,烫得他几乎坐不住。 但他也只敢想想。 内心澎湃汹涌,面上依旧唯唯诺诺。 他只能红着眼眶,轻轻拽着沈和煦的衣角,用那一点微弱的布料接触来慰藉自己。 沈和煦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攥着那片衣角,没有抽开。 车很快到了庄园门口。 沈和煦下车后,走到谢星辞那一侧拉开车门,就看见他正蜷缩在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额头抵着座椅靠背,神志不清的样子。 沈和煦站在车门边看了他两秒,无奈地开口:“谢星辞。”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星辞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他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哽咽着开口:“……少爷。” 他的样子太过可怜。 沈和煦见过他很多种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狠狠欺负,直到哭不出来。 他稳了稳心神俯下身,伸出手,牵起谢星辞的手:“先下来。” 谢星辞顺着他的力道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沈和煦的手在他手臂上扶了一把。 下一秒,沈和煦还没来得及抽手,谢星辞就已经顺着那股力道爬到了他身上,腿死死箍住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沈和煦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托住了他。 “谢星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咬住后的忍耐,“你是不是想死?” 谢星辞没有回答。 他现在整个人都晕晕的,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只知道沈和煦身上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太淡了。 不够,根本不够。 他哭着死死抱住沈和煦,脸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又哑又碎,像一片被揉皱了的纸:“……少爷……难受……难受……” 赵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见门口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惊讶到困惑到快速理清状况,然后很快稳定下来,端着茶杯走过去,语气尽量平稳:“谢少爷这是……热潮期到了?” “嗯。”沈和煦站在门口,一只手托着谢星辞的腿,另一只手试图把人往下扯,但一碰谢星辞就哭得更凶,箍得更紧,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动物死死扒住唯一的枝干。 他没办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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