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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辞脚步一顿。 “过来。”谢予的声音没变,命令式的,冷冷的,“坐我旁边。” 谢星辞在心里做了几秒思想斗争,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窝窝囊囊地转身走过去,在离谢予大约一米的地方坐下来。 他坐得很靠边,整个人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谢予见人坐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上下打量起谢星辞,从头发到肩膀到衣领,最后落在他后颈的位置,被颈环遮住,看不见里面的腺体。 他歪了一下头,忽然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侧身一把拉过谢星辞的衣领往自己这边一带。 谢星辞被吓得惊呼一声,慌张地撑住沙发才没有整个人栽过去。 谢予凑近他的脖子,像在闻什么。 呼吸的热度落在谢星辞后颈的皮肤上,他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的边沿。 几秒后,谢予松开手,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审视:“沈和煦没有标记你?” 谢星辞攥着沙发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坐直了身体,把被拽歪的衣领拉了拉,低着头不敢看谢予的眼睛:“……没有。”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谢予哼笑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手柄,按了一下,屏幕上暂停的游戏又继续动了起来。 他没有看谢星辞,像在随口说一句闲话:“那他还真能忍。都那样了还能不失控标记你。” “他是个好人。”谢星辞很赞成谢予的话,忍成那样也不像其他alpe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标记。 “好人?”谢予像听见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了两声,“也就只有你会把他和好人这两个词沾边。”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星宝从来不是软弱的人,他只是被束缚住了翅膀,但不代表他没有翅膀。 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像是想到什么,嘴里发出几分不屑,“他们那一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星辞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坐在那里,等着谢予说“你可以走了”。 但谢予没有说。 他打了两分钟游戏,忽然开口:“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爸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失望。” 谢星辞抬了一下眼。 “你不用想了。”谢予的语气很平淡,目光盯着屏幕,“沈家那边没传什么消息出来,说明沈和煦没打算用这件事跟爸做文章。既然沈家不急,谢家就不会急。这一两个月他们估计都不会回来,没人会找你麻烦。” 谢星辞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沙发垫的边沿。 “至于标记不标记——”谢予的嘴角弯了一下,“沈和煦那个人,你越是上赶着,他越不稀罕。这次两家不会计较,不代表下次爸还会放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星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谢予按手柄的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转回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楼吧。我要打游戏了,别在这儿碍眼。” 谢星辞站起来,朝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沙发,犹豫了一瞬:“……你,为什么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屏幕上的人物忽然停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谢星辞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beta不可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而刚刚谢予的行为,明显是在闻他腺体是否留下了沈和煦的信息素,以此判断他有没有被标记。 几秒后,屏幕上的角色重新动了起来。 谢予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前不久才分化成beta,oga的机能还没完全退化。你读的天书?”他转头瞥向谢星辞,“与其关心我为什么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你现在应该更担心怎么拿捏沈和煦的心。毕竟爸对你期望很高,对沈家期望也很高。” 两句话把谢星辞难得的勇气用完了,根本不敢反驳老师没教。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好的,我会努力的。” 楼梯传来谢星辞上楼的脚步声,直到声音消失,谢予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道,扔掉手柄,从身后拿出一管药——oga腺体修复药膏。 他轻轻朝垃圾桶一抛,直起身朝厨房保姆吩咐,“把垃圾收拾出去。” “是少爷。” 谢星辞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了。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泛着一层浅粉色。 他合上手掌,想着刚才谢予的话——“oga的机能还没完全退化”。 谢予曾经是oga。后来才分化成beta。 他把这个信息放在脑子里,没有细想,轻轻关上了门。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开来,谢星辞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后颈的位置。 颈环被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那一小片皮肤裸露在空气里,微微泛着一点红。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温的,腺体有一点隐隐的发烫,像刚跑完步之后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昨天晚上沈和煦的气息就喷薄在上面。 想到这里,他身体轻轻打了个寒颤,慌忙收回手。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闭眼睁眼都是沈和煦,还有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他快速洗了个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床单是干净的,晒过太阳的味道,暖洋洋的裹着他。 他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闭上眼睛。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谢予那几句话虽然听着还是冷,但至少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谢家暂时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怎么样。沈和煦没有标记他,也没有拿这件事向谢魏施压。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暂时不想去想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一小块暖融融的光。 他想就这么躺一会儿。 又想起肖诺说沈和煦去医院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肖诺说沈和煦这个人嘴毒心不坏,让他“做自己就行”。 做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但至少现在,他还好好地躺在这里。 第二天,谢星辞准时起了床。 窗外天刚亮透,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头柜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不算踏实,梦里断断续续的,一时是母亲哼歌的声音,一时是海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一时又是沈和煦那句哑着嗓子的“别做自己后悔的事”。 但醒来之后那些画面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他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压了压,戴上颈环,仔细确认搭扣扣好了,然后背上书包下楼。 整个谢家安安静静的。 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杯沿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大概是谁走之前倒的,没来得及喝。 厨房里有佣人在擦灶台,见他下来微微躬了躬身。 谢星辞朝他点了点头,在玄关换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迎面落下来,暖洋洋的,把台阶上的灰尘照得细细地漂浮着。 谢星辞眯了一下眼,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像一座空壳,人进去之后声音会被墙壁吸走,连脚步声都显得孤单。 他有时候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家——一个家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吗?空荡荡的,冷清清的,交流全靠手机,连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很难得。 他没再多想,走下台阶朝大门走去。 白雄已经等在门口了,白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干净的光。 见他出来,白雄快步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又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谢少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白雄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你知道我昨天知道那边发生暴乱的时候有多紧张吗?我本来想开车过去接你的,但那边封路了进不去,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谢星辞坐进车里,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安抚地弯了一下嘴角:“我跑得快,没事。” “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我听说那边还有枪声——”白雄从驾驶座扭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胳膊上、膝盖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伤口。 “真的没事。”谢星辞说,“就是蹭了一点灰。” 白雄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再追问,转回去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谢星辞好几次,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昨晚有多担心、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又不敢往谢家打怕惊动家主。 谢星辞靠在椅背上听着,一句一句地回应,偶尔说一两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下次一定接电话”,声音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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