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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却害怕。 害怕有天傅霖璟再也不会疼他、抱他、爱他、吻他。 越想,他的呼吸就越重,不自觉的开始屏住呼吸,连呼吸频率都开始变得凌乱,脑中像蒙了一层厚纸连带着感知都在放慢。 “沈卯!” 耳边的冷声训斥惊的沈卯突然回神,迷蒙呆滞的眼瞳也慢慢恢复焦距,有手指伸到他口中,逼迫他张嘴,肩膀被紧搂着不容挣扎,只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耳边传来:“呼吸。” 沈卯这才发现他放空这段时间已经被抱回了车内,此时正被抱着坐在地下停车场车内的后座。 手指撬开嘴,指腹按压在牙齿上,让他闭合不了牙关,在此刻听着低声熟悉的声音慢慢呼气,更有手轻轻在后背轻拍,安抚覆在脊背,带着炙热难以忽略的温度传过来。 难受。 胃不舒服。 沈卯呼吸,在能平稳呼吸后,别过脸往傅霖璟怀里埋,双手抓紧哥哥衣服,无声无息将人衣服哭湿一大片,他是在忍住不哭,但颤抖的肩膀早已暴露所有。 傅霖璟看他这样,伸手按住他后脑勺,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人往怀中搂。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他将敏感哭的肩膀颤抖的小猫搂在怀中,垂眸时,双眼瞳漆黑深不见底,幽暗的眸底仿佛酝酿着情绪,很轻很轻的叹息:“哭多了眼睛会痛,好了不哭了。” “不哭了宝贝,回家吃完药睡一觉就不会难受了。” 骗人。 吃药也会难受。 药真的太苦了,苦到骨缝,每当吃药就会清晰的次次提醒他是个病人,病人怎么可能和正常人在一起,哪怕在一起那么多年,他还是始终觉得追不上哥哥的步伐。 暗恋更苦,但想要放弃比杀了他还难受,好比尖刀在身上剜下一片片肉,光是想到以后和傅霖璟分开,他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爱到骨子里就是这种感觉。 没了哥哥的爱他会死,他会成为弃猫被自己虐杀、他的器官肝脏会枯竭、他的骨头会发疼、他的心跳会消失、他的病症会加重……他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一路沈卯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埋在人怀里哭泣,像只受伤的雏鸟寻求保护。 傅霖璟把人抱紧轻拍后背安抚,更有意让司机放慢车速,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哭累,不知何时睡过去。 把爱哭的小猫从怀里捞出,那熟睡恬静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睫湿漉漉还挂着泪珠,鼻头哭的发红,整张脸都透着糜艳,艳丽又脆弱,好像只稍微玩弄刺激一下就会坏掉。 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理。 心理被损坏的程度会更严重。 车辆重回庄园别墅,傅霖璟抱着人下车,提前在车内提前联系的心理医生也全部守在门口。 傅霖璟走在前方,后面的人才缓缓跟上去,从后面看男人的背影,从背后看起来根本察觉不到衣服里面还包了个人。 沈卯被包裹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脸,躲在哥哥的臂弯里,躲在被哥哥铸造的城墙中,微阖着眼,呼吸清浅,一张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从鼻腔中呼出的热气都是烫的。 人的一切都离不开情绪。 胃更是情绪器官。 情绪一旦出现波动,沈卯就会难受,之后严重了会出现呼吸过度,更会身体发烫,到晚上说不定还会高烧,完全就是一个脆弱的洋娃娃。 “哥哥……” 傅霖璟听见怀里人喊他,垂眸,不知是不是已经烧的脑子混乱,只听少年闭着眼,眼睫颤动,轻声呢喃:“别养我了……别养了…” “我长大了哥哥……” 长大? 傅霖璟只觉得可笑,他手臂收的越来越紧,嗓音带着沉哑,一字一句: “沈卯,这不是长大,是叛逆。” 沈卯,不要生病 敏感的人总会胡思乱想。 要是他和哥哥像血管一样缠在一起就好了,只要分开,双方都会死亡。 他不想生病,他想自己生来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哥哥,想和哥哥一起长大,探讨生命、度过童年、去看那漂亮的花、向对方许诺要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他更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沈卯,不要生病。 渴望被爱,但当被爱的那一刻,他又控制不住的乱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久久不愿相信,一旦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牵动整颗泛酸潮湿的心脏。 眼泪在眼中打转,哪怕忍住不哭,还是被泪水蒙了眼睛。 “哭什么,哥哥不是向你解释了?” 傅霖璟坐在床边去擦他的眼泪,指腹擦过那脆弱的面颊,娇嫩欲滴的脸哭的绯红,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得厉害,哭的整张脸都湿乎乎的,脆弱娇小的要命。 太脆弱了。 永远养不大。 男人眼中的情绪愈发浓稠,纵容宠溺,解释,“我没有别人结过婚,那些东西放在柜子里已经有很多年,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文件,算是废纸。” “等你长大,等能明白哥哥有多爱你的那天就结婚,养熟了就能采摘了。” 沈卯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烧贴,刚吃过药、打过针,抿着唇瓣哽咽:“哥哥……我的手一直在抖,呜…一哭就抖……” 傅霖璟闻言,垂眸,伸出手来抓住他盖在被子里的手,越收越紧,“没事了,病很快就好了。” “对不起哥哥…我又让你担心……” “不许说对不起。”傅霖璟声音强硬,再次教导他,“你生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总沉默承受某些情绪说对不起,小卯,哥哥不需要这种道歉。” 该如何自愈,该如何控制那些乱想的想法,该如何学着长大,这些都好难,哥哥好像没教过他,也好像教过,是他忘记了。 隔着被子被抓的很紧,在抓紧的那刻颤抖就消失了,只剩下身体里的热意还在四肢百骸游走,脑袋昏昏沉沉,吃完药就蒙在被子里,已经出了一身汗。 哥哥说的话太过强硬,沈卯也不敢说那三个字,只是病怏怏的,从鼻腔中哼出几声细小的呜咽。 就像可怜巴巴的小猫,发出嘤咛,来唤起人类的怜爱。 可怜又脆弱。 傅霖璟给他擦干眼泪,粗粝的指腹混着泪摸到人唇边,挤进唇缝,压住少年小舌,声音低哑,问他:“眼泪是什么味道。” “呜…咸的…” “眼泪流多了就是咸涩味道,少哭,眼泪就是甜的。” 听得懂这是哄他不哭的措辞。 在很早之前傅霖璟也是这么哄他的,那时候的他一听这话,曾连续一个星期一滴眼泪没掉。 眼泪明明就是咸咸的味道,沈卯咬上那根手指,蛮横故意的在手指上留下齿痕,又接着吐出,一点一点的去亲男人的掌心,扭动着身子,将小脸往男人掌心里埋。 想要他抓紧自己的脖子、要他的手全部遮盖住自己的脸庞、要这只手牵住自己十指相扣、要这只手温情的穿玩弄自己…… 傅霖璟看他这样,眼眸晦涩,眼中翻涌着墨色,直接手指收紧捏住了少年的脸颊。 “别总撒娇。” 沈卯被捏的嘴巴嘟起来,对男人说的话充耳未闻,身体不老实的动,被子里的双腿扭动摩擦,眼尾带着可怜的湿红,嘟嘟囔囔,咬字不清:“没…没撒娇……” 才没有撒娇。 就是想和傅霖璟接触。 “嘴上说的没撒娇,腿却不老实伸出来往男人腿上蹭,这叫没撒娇?” 床上的人还在重重呼吸,脸埋在掌心里,突出的气息带着灼热撩人的温度,连嘴唇也在轻碰掌心。 傅霖璟敛眸,另只手抓住他伸来的小腿往被子里带,看着那只带着伤疤的腿,如果没有伤疤,或许人就不会这么敏感,会和另一条腿一样白皙光滑漂亮。 他沉静收回手,重新给沈卯掖好被子。 “哥哥,好闷……好热…” 被子闷的他身上好烫。 沈卯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想要再次把脚伸出去,还没做出行动,就被人及时按住制止,余光瞥见男人阴沉的眼神,有些怂的不敢把腿伸出去了。 脑袋又沉又闷,沈卯不知道自己要在床上躺多久,本想着多说说话,但力不从心,渐渐的眼皮有些泛酸,打架,长睫颤抖,缓缓闭合。 坠入睡眠,随着睡意而来的是梦境。 他做梦了。 梦到了哥哥。 哄睡完,傅霖璟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关上门,松了松领带,看向等在外面的赵特助,心知这事他脱不了干系,毕竟有些东西只要一查就会知道。 “以后不该说的话别说,下去领罚。” 赵特助一听只领罚,立即应声:“是,老板。” 傅霖璟独自来到院外,今日又让人新进了一批来自国外花苗的玫瑰,也多了好几种色彩,准备多多种在院内,也移过来不少绿植和其他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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