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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低落压抑层层堆砌,在哭泣中,他的呼吸逐渐变重,开始呼吸过度,脑海中有一句句声音不断的回荡。 “真恶心。” “没人会爱你这种人。” “像你这种精神病早该死了。” “你就这么缺爱喜欢自己哥哥?” “要是爱你早就在一起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精神病。” “腿上的疤真的很丑,沈卯,你其实是傅霖璟养的一条狗罢了。” “知不知道养你这种精神病很累,没人会为你的无理取闹买账!” “……” 谩骂鄙夷的话像丝线一般缠着他,束缚住他的四肢,逼迫着他听着一句句,反反复复刺激着他的大脑。 沈卯总能听见那些声音,曾经的骂语再次卷土重来,如影随形的缠着他,任凭他怎么捂住耳朵都听得见,他闭紧眼睛,真的不想再听了。 “别说了……” 他发丝凌乱遮盖住整张脸,气息不稳,精神防线被潜伏已久的病症所攻击,那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 “别说了…别说了!!” 情绪终于击溃爆发,极致的抑郁低落转变成狂躁的失控,他被焦躁与痛苦冲垮所有理智,发了疯将床头的东西一把扫落。 “哗啦——” 面包和杯子全被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巨响,也在巨大响声的同时,在灯下映出光的东西吸引到了沈卯。 沈卯几乎头痛欲裂的摔倒在床,伸手抓住映光玻璃杯碎片,死死抓紧,当掌心的疼痛袭来,他还是觉得难受烦躁,抓紧碎片,忍不住整个人趴在那片狼藉中崩溃大哭。 红色从掌心里渗出,他这么多年的信任在这一刻崩塌,彻骨的绝望化作困入他的牢笼。 网上一搜都能搜到。 他在两年前就死了。 而哥哥要和别人结婚。 沈卯哭的又开始干呕难受,掌心还在收紧碎片,慢慢爬起身,伸手卷起裤腿,看到了那经年难愈、隐隐作痛的伤疤,静静注视着那让自己痛苦的疤痕,眼底一片死寂荒芜。 要是他健健康康的,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外面闷雷作响,楼下的裴煜与闻欣没听到楼上的动静,暴雨狂下不止,豆大的雨滴敲的人心烦躁,两个人毫无睡意。 闻欣想把人带回老宅,如果裴家不愿意养,那就她带沈卯离开。 裴煜听着母亲这种言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也已经得知她想要与父亲离婚的消息了,“妈妈,以沈卯现在的情况看,你真的能养的好他吗?” “我能养,我有花店,有金钱。”闻欣想等雨停后就带人离开,不想被裴蘅知道。 “钱不是万能的,他那样明显是精神上有问题,这需要看医生,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 裴煜不觉得她一个女人能养病患。 他站起身,听着不停歇的雨,又看了看已清晨五点左右的时间,想让女人去休息。 “妈,你先去——” “轰!!” 门外的巨响比闷雷还要强烈刺耳恐怖,巨响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裴煜听着那巨响,整个人身形一怔,走到客厅玄关去查看情况,还没走近门就被外面的人强行破开,接着外面的黑衣人闯进来。 傅霖璟看见裴煜的那一刻才知自己终于找对地方。 一路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他上前,握紧拳头失控狠狠砸过去。 裴煜一时不察,被打得踉跄一步,接着被一把抓住领子再次拽回去,傅霖璟面容冷峻,阴沉漆黑的眼眸布满暴戾,一字一句: “沈卯在哪?” 口中血腥味弥漫,裴煜只是轻嗤一声。 暴雨天气本就会让他的小猫害怕,傅霖璟没空在这逼问他,一把将人甩开,给保镖压制住,带着其余人一间一间搜,一楼没有就接着去二楼搜。 当来到二楼某间客房,保镖将门撞开。 傅霖璟踏入房间,当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容露出慌乱,黑瞳震颤,好似呼吸都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外面下着雨,摔在床边的少年蜷缩在地面,玻璃碎片的水与血混在一起,昏暗灯光中,右腿的疤痕被再次划开一道不小的伤口,血顺着往下流,脸和手全部染上了血迹。 沈卯侧身倒在地上,半边脸颊枕在半染红的水中,发丝散乱,右手里还紧紧攥着玻璃碎片,就这么躺在地上血泊中连呼吸都很微弱。 血与白皙的皮肤相比是那么惊心触目。 傅霖璟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愣住,反应过来后什么都顾不上了,大步跑上前,无视踩在玻璃碎片上,蹲下慌乱去捂沈卯的腿,掌心按住伤口,又匆忙强行扯来床单缠着止血,接着双手颤抖着把人打横抱起。 他不敢停歇,抱着人就往外走,再也没了以往的稳重,内心溅起巨浪,击溃神经。 楼下的保镖控制住两人,只听见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就看见傅霖璟行色匆匆的抱着一个人下楼。 少年身上被外套与床单包裹,手臂垂落,一只腿上的白色床单已经开始渗红。 “小卯!” 闻欣看见这一幕,急匆匆就要上前,被保镖伸手阻拦,只看见傅霖璟连目光都没分给他们,大步往别墅外面走。 裴煜看见那红色,想到沈卯情绪激动的模样,似不可察皱了皱眉。 外面下着雨,赵特助心里惊慌,撑伞挡着雨,几人快步回到车内,司机更是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原路返回去最近的医院。 沈卯,你不能不要哥哥 傅霖璟脱下了外套把沈卯包的严严实实。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情绪,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道萦绕鼻尖,就像刀子刺痛神经,频率与窗外的暴雨同频,根本无法保持平静。 怀里的人呼吸很弱,不仔细看像是已经死掉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脖子里还有使劲留下的手指掐痕,腿部伤口的血在上车过程中就已经染红床单。 十几年养好的腿伤,在这一夜归为从前。 傅霖璟手臂收紧,抱紧人,眼中露出害怕,低头一点点亲少年微凉的额头,颤抖着手抚摸捧起沈卯脸颊,嗓音沙哑:“小卯,哥哥来了,哥哥……在这里。” “我们很快要结婚了,小卯,不要有事,不然哥哥一个人该怎么办。” 男人低着头,额头紧贴着额头,声线颤抖,一声声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喊醒沈卯,不想他熟睡出事再也醒不过来。 车辆在雨幕中驶入医院。 傅霖璟抱着人下车冲进医院,看着护士将他的小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刹那,心底骤然悬空。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像凌迟。 他独自站在病房门外,高大的身影久久立在原地未动,周身冷气压沉,眼底狼狈又慌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堵满五脏六腑,好似又回到那次他等待着车祸出事的手术门外。 察觉到心意并不是全部归于沈卯跟野男人逃跑,而是看见沈卯浑身是血,进入手术室生命垂危那一刻意识到了情感。 赵特助与其他人保镖看见这一幕也都心里难受。 不管怎么说,小少爷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手术结束后,傅霖璟就这么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中,看着少年腿上缠着的纱布,心中钝疼。 原本快养好、养淡的伤疤,彻底功亏一篑。 他不知道裴煜与闻欣对沈卯做了什么,但也很好猜,因为脖子里的指痕不像沈卯自己的,肚子的淤青像是磕伤,医生说是情绪波动的问题,造成了躁郁抑郁情绪发作。 沈卯是受到惊吓刺激发病了。 发病的时候身体和大脑很难自控,还会幻听,犯病时的情绪会让他产生极重的自负与抑郁心理,从而才会拿玻璃碎片在身上划。 傅霖璟轻轻抓起少年的右手,看他双眼紧闭,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另一只手还挂着点滴,整个人躺在床上病态又脆弱,他抓的这只手掌心被割破了,也缝了细细的两针。 他离不开,也无法去找裴煜算账,只得全权交给赵特助,让他绑了裴煜,折磨几天教训长长记性,哪怕裴蘅来也不准放人。 闻欣也来过,傅霖璟没让她见沈卯。 “他是我儿子!” 赵特助在病房门口拦着人,女人双眼通红,被拦在病房外,怒声:“傅霖璟他是我儿子!把他还给我!!” 女人的声音传入病房,也会吵到沈卯。 傅霖璟面无表情的出去,关上病房门隔开,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似在忍耐,他正视眼前的哭喊女人,嗓音冷沉: “那么多年了,凭什么你一句话亲生的就要还给你?” “我是他妈妈……你以后和其他女人结了婚,会有孩子的。”闻欣对于沈卯有极大的愧疚,更是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你把他还给我,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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