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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时念以为傅晏生是想上床,可傅晏生没往床的方向走。 章时念跟着他,沿着房门左侧的墙边走,墙边有个齐腰高的斗柜,上面放着黑乎乎一大团东西。 章时念眨了眨眼,看清那物,立即转身要跑,傅晏生像是早有戒备,手臂骤然施力,章时念抬手朝他脸挥去一拳,傅晏生歪头轻易躲过,随即用脚一绊,把人按在地毯上趴着。 章时念还不死心,小臂撑着地面,往前爬了半步,下一秒被握住脚踝。 傅晏生拿起沉甸甸的镣铐,沉闷的一声响,砸得章时念心跟着往下沉。 傅晏生站起来,章时念翻身坐在地上,去拽脚上的铁拷,纹丝不动。 货真价实的玩意儿,跟古代电视剧里面,拷囚犯的东西一个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脚上这个内侧有海绵。 章时念惊恐地抬头看向傅晏生。 傅晏生笑了下,挺满意他的表情:“一年前为你定做的,喜欢么?” 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章时念:“你这是犯法,你不怕我报警吗?” 章时念作势掏出手机。 傅晏生扬了扬下颌:“报吧。” 章时念捏紧手机:“你别以为我不敢。” 傅晏生笑了声:“没说你不敢。报吧。” 章时念终于领悟到他的笑容。 傅晏生不是笃定他不敢,而是根本就不怕。 傅晏生垂着眸,嘴边甚至有淡淡的笑意,姿态从容。 章时念不敢再惹他,把手机扔在地上,揪住他的裤腿,昂首望着他:“傅晏生,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会听话的,真的。” 傅晏生笑容变深,却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用手挑起铁链的一节,说:“这个足够长,你甚至可以去院子里晒太阳。” 怀柔没有用,章时念甩开手里的布料,站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什么了?我真的没有去找别人,我只有你一个,这样还不行吗?” “是吗?” 傅晏生弯腰捡起他的手机,章时念下意识去抢,被傅晏生单手制服。 章时念手机里还有傅晏生的面部解锁。傅晏生点开他的微信,找到和小于的聊天记录,举给他看。 小于:章哥,你哪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呗。 章时念镇定解释:“只是吃饭而已,真的。” 傅晏生又点开一个聊天页面,再度举给他看。 郑楚阳:我说小于为什么加我微信,他刚问我你爱吃什么,哈哈哈。 章时念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同意。” 对此,傅晏生只瞟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就往外走:“手机我先拿走,帮你应付好了那些家长,再还给你。” “我妈那边呢?还有顾谨周?你怎么说?”章时念着急地说:“我妈让我国庆之后陪她回一趟家,她要和章国民分手,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傅晏生头也不回:“温姨那边我来说,顾谨周你自己搞定。” “不要说错话。”傅晏生淡淡地威胁。 章时念泄气,低头瞧见手铐,又叫住傅晏生:“那手铐呢?可以解开吗?很疼,也很不方便。” 傅晏生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他,然后招招手。 章时念乖乖走过去。 傅晏生帮他解开了手铐,然后一言不发地又要走。 章时念拉住他:“你这样拷着我,我怎么换裤子?我不想光着。” 傅晏生下巴朝斗柜那边挑了挑:“有两副铐子,那个是用来拷你手腕的。” 章时念心里一凉,完了,傅晏生是认真的。 傅晏生见他愣神看着地面,料想他是没招了,转身离开。 章时念目光下意识追逐他的背影,无端感到忐忑。 可能是因为温婉前不久又提起过,他此刻忽然又回忆起,被章时昶关进柜子里那次,透过缝隙,他也这样看着章时昶走掉,那时候的他倔强地不肯低声下气,求章时昶放过自己。 虽然差点死掉,那他也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求章时昶。 但,但现在不一样。 章时念的指尖抽搐了下,终究没忍住,追到了门口,绕到傅晏生面前,握住他手臂,清凌凌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点不知所措:“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傅晏生说:“刚才一直跟着你,没顾上吃饭。” 章时念讪讪地放开他:“你会做饭了?” 傅晏生移开目光:“嗯。” 章时念没话说了。 傅晏生等了会儿,最后绕过他离开。 来到厨房,傅晏生却翻出一桶泡面,接了开水泡上,拿到餐厅,坐下开始看手机。 章时念脚踝拖着链条行走的声音,在宽敞到能跑马的别墅内尤为清晰,可傅晏生没抬头,跟没听见似的。 章时念在与他隔着两个椅子的位置坐下:“你就吃这个?你不是会做饭吗?” 傅晏生垂眸敲着手机:“累,懒得做。” 章时念沉默。 过了会儿:“要吃面吗?” 长长的铁链盘踞于楼梯之上,随着章时念的走动,拖曳向下,发出“哗啦”声响,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厨房响起灶台打火的声音。 看着那铁链,傅晏生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被女巫囚于高塔的长发公主。 当初应该把铁链做成金色。 章时念的背影对着他,围裙的带子是蕾丝花边的,在他腰后系了个松松的结,厨房的灯光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连发丝都毛茸茸的,散发着让人不忍惊扰的温柔。 傅晏生安静地倚在门边看完全程,在章时念转身之前离开。 十月份的浦海市,夜间已染上一抹凉意,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虽然简单质朴,倒也应景。 或许是章时念逆来顺受的乖巧姿态实在无可挑剔,傅晏生眉眼也不再冷淡。 章时念等他吃完面:“好吃吗?” 这问题新鲜,傅晏生擦擦嘴,瞥他一眼:“还行。” 章时念双手交叉,手指扣在手背上:“那你今晚在哪睡?” 傅晏生看向他,眸光沉沉,心里琢磨着章时念想听什么答案。 章时念觉得自己委婉邀请他一起睡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见他这个表情,当他不乐意,抿抿唇,退而求其次:“那手铐能给我吗?” 傅晏生何等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现在睡觉需要这个?” 傅晏生早已知晓他最不为人知的秘密,章时念点头:“是。” 傅晏生玩味道:“我不在,你睡不着?” “章时念,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章时念看着他戏谑的笑容,不知为何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傅晏生对他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暴戾恣睢时,甚至将他当成一个玩物对待,但章时念始终能做到自洽。 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剖析其他人内心时得心应手,可此刻却分析不出自己剜心般的痛苦是从何而来。 章时念将所有情绪内敛于心,嗓子眼却发酸,半个音节发不出来。 傅晏生还欲继续调侃,章时念却霍然起身:“我不要了。” 傅晏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崩盘:“你不要什么?” 章时念的眼圈红成一片,他努力稳着糟乱的呼吸,可还是有一滴眼泪不争气地砸下来,摔到椅面上,砸出一朵透明的花。 “都不要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不要了。 手铐不要了,傅晏生也不要了。 章时念转身就走,他走的急,脚踝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像是在下磅礴的雨。 傅晏生眼中难得流露一丝慌乱,他起身去追,唤他名字:“章时念。” 章时念走的更快,连脚背都被铁拷磨疼。 傅晏生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把镣铐下面也包上海绵,他不是很会算吗?所以是故意的吧,想让他难受,想听他求饶。 章时念咬着唇瓣,只觉更加委屈。 傅晏生小跑两步,把人追上,将人拦停在楼梯下,拉住章时念的手不放。 ”你放开我。” 章时念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傅晏生心里莫名烦躁的厉害,立刻松开他的手心,转为握住他手腕,把人拽进怀里。 傅晏生搂得紧,章时念抬手只能推到他胃部,他没用地重复:“你放开我,放开我。” 傅晏生不放开:“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错了,别推了,我刚吃完饭,一会儿都吐你身上。” 章时念动作一顿,真的不敢再推傅晏生了,怕他真的吐在自己身上,恶心自己。 傅晏生见他不挣扎了,一点点把他松开,去看他的脸,然后吓了一跳。 章时念显然是被傅晏生不要脸的行径言语逼的没招了,只能闭着眼,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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