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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音量不高,在偌大的街道里显得尤为清晰。
灰狼的小弟们对视一眼,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之前和时曜对上过,都认为时曜是个晦气的大麻烦,能不惹是最好。
而时曜看着他们,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钟郁也没想到时曜会出现在这里,在遇到危险之后,他没有想过去寻求不管是时曜还是秦铎的帮助。
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但看到时曜的那刻,钟郁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在心里好像已经笃定,他得救了。
刚才的紧张迷茫和害怕在一瞬间离他远去,即便暴露在旷野之下,比刚才被房屋包裹着的更浓烈的安全感将他笼在其中。
灰狼看到时曜,脸上挤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来,阴恻恻地开口:“时曜,你居然还敢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时曜回道,他的眼神从灰狼身上掠过,转向站在他们之间的钟郁。
时曜穿着一件黑衣,身高腿长,一个人站在七八人面前,气场丝毫没有落于下乘,仿佛一人抵得过千军万马。
灰狼怪笑一声,“之前你把我藏身的地方出卖给他们,就没想到会有一天落到我手上?我们之前明明井水不犯河水,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你非要横插一脚,真当我怕了你么。”
时曜淡淡撩眼看他:“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不该动的人?笑话,你以为你是谁,我灰狼在这儿就没有什么不能动的人!”
他说完,脸色倏地一沉,周身信息素在一瞬间喷薄而出。
他没有再和时曜说什么,手腕一转接过背后小弟递来的长刀,直戳戳地朝时曜挥去。
时曜往后一闪,避过了这一刀。
灰狼转手又是另外一刀,他在贫民区混得久,每一刀的落法都狡猾阴险,专挑一些不易防备的地方动手,没有什么技巧,全凭着厮杀来的本能。
好几次都感觉要砍到时曜身上,但都被险险避开了。
几刀下去没有成果,灰狼有些恼怒,回头低声呵斥:“你们都愣着干什么!”
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过来,拿着手上的武器纷纷跟上。
钟郁看他们手上都带着刀棍,时曜一个人赤手空拳,感觉有些危险。
但他深知自己上去只是一个累赘,更会拖累时曜,于是趁人不注意,躲到了小院里的石桌旁,还捡了几块碎石用来防身。
七八个人围殴时曜,场面看起来颇有些心惊,时曜在刀棍之间穿行,长腿和拳头每一出手必定击中一人。
慢慢地看着战场上三四个人已经抱着肚子或腿倒地哀嚎,钟郁略微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舒完,一个大臂粗的木棍朝着时曜肩背狠狠砸了过去。
时曜也感受到背后的风,意识到不对,但前边灰狼砍红了眼,挡住了他的方向,他只能稍微侧过一点身子,让不那么重要的左肩去扛这一下的重击。
木棍撞。击。肉。体发出沉闷的声响,灰狼见状眼睛倏地一亮,甩刀甩得更为激进。
钟郁看着时曜身形微微一颤,不由咬着唇整个人都抖嗦了一下,极轻的一声惊叫从唇齿间泄漏。
那一下的力道看起来可怖,时曜应该是受伤了。
钟郁突然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贸然跑到时曜的家里,时曜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的心揪了起来,时曜仿佛听到了刚才那一声叫声,抬眼朝钟郁看了过去。
他如墨的眼睛深黑,里面满是肃杀之气,但看向钟郁时,微微缓和了神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是无声的安慰。
钟郁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曜立即变了神色,再度应战上去。
他屏着呼吸看时曜的动作,直到最后,时曜在一个极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腰间顺出一把匕首,果断地抵上了灰狼的喉咙。
再进一寸,刀锋就要割破灰狼的喉管。
灰狼一下子哑火,不敢再动。
时曜面无表情地贴近他的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说了,别动不该动的人。”
大哥被擒,余下的小弟们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灰狼自己惜命,被冰冷的匕首刮碰着皮肤,刚才一时的头脑发热也冷静了下来:
“……别冲动,好好说,咱们好好说。”
时曜不接他的话茬,依旧用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俯视着他。
灰狼汗都要下来了,眼看喉咙上已经挤出了一道血痕:“……等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走,我,我这就走,再也不会出现你面前。”
他小声求饶着。
旁边钟郁趁没人注意自己,连忙小跑到了时曜身后躲着。
时曜目光扫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灰狼。
生死一线时刻,灰狼灵光一闪,看到刚才两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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