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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叨一堆陆宇闻所未闻的怪癖,加湿器的牌子空调的温度有特定要求,只吃日本进口水果只喝六百美金一瓶的水,按摩师要特定生辰八字,按摩师居然还有自己的按摩师! “而且卧槽你不知道,老头越老招越多,反正就那个,你懂的,我不说了。” “等下我跑偏了,我是说得观察,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你比如说我当年吧,”王勖喝了口酒,“我爸插管呢,咱厂长带着我现在老丈人拎一堆鸡蛋去看他,我是不知道鸡蛋有啥用了,不如给点钱。大夫还找家属签字呢,在外面叫我,王勖啊,王勖。我立马给我老丈人跪下了,我说你救救我爸吧。” “他摸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脱衣服了,那还用人吩咐?” 王勖说得轻描淡写的,“咱是不知道那地儿有啥好的,一股消毒水味儿。可是老头一下就应了,应的比平时都快呢。” 陆宇张张嘴,没说出一句话。半晌,他胡乱拍拍对方的肩膀,“反正都过去了,呃我看你现在过得挺好,小…小对象也挺帅的。那什么啊你当时给我姑娘打了三万块钱,我不还你了啊,我看你也不缺这点。” 他们俩都没说话,一时间只有隐约的碗盘碰撞声,脚步声,推杯换盏的声音和吉他声从门外飘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勖深深地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陆宇怕他要哭,他不会哄除了季潮生以外的成年男性啊!准确来说季潮生他也不会哄,季潮生都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那什么,勖子啊,那个不行哪天我给那个老秃头套麻袋揍一顿吧,但是你别忘了叫我们家那谁去捞我哈,要不你侄女也考不成好大学了。”陆宇一摸口袋,他今天真揣那盒熊猫了。 三下五除二地,他把包装盒撕开递过去,“来一颗?这个好。 他顺毛捋了好一会儿,带着戒指的那双手的指缝里漏出一点低低的笑声。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王勖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陆宇啊,季潮生还说你不是傻子呢。” 陆宇一脚把他踹到桌子底下去了。 俩人又吃吃喝喝了一会儿,陆宇问王勖,“你跟郑容啥情况啊。” “那啥呗,呃,泡友。”王勖夹了两筷子毛豆,“挺可爱吧,蠢蠢的。” 陆宇实话实说,“还行吧,看着人挺好的。” “和你比全世界就没有好人了哥哥,”王勖又点了一支,轻轻弹动烟灰到一只玻璃缸子里,“各取所需吧,哪天季总用不上我了我也有个后路,万一人家也带我去美国结婚了呢。” 陆宇跟着说,“那挺好。” “是吧,但是他有时候也挺烦人的。我不就是结婚了吗,他搞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结婚了啊,完事了让我离。那我乐意我老婆还不乐意呢,我老婆乐意我老丈人能乐意吗?他们还从哪能找到我这么好用的,算了不管什么玩意吧。”王勖夹着烟的手搭上陆宇的肩膀,“你评价下。” 陆宇诚实回答,“你们都滚。” “哦哦。” 又听了王勖几句碎碎叨叨的抱怨。上访人员,拉条幅砸玻璃的无业游民,菜市场收保护费的黑老大,反正他快和警察干一班活儿了,那边抓人他这边就得写报告。陆宇也给不出啥好建议,支吾几句,俩人就要挥手告别了。 临走前,王勖又问陆宇,“你妹的事人家咋说啊?” 陆宇整理了下领口,“我撤了,人都没了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自己家的事。” “哦,行。”王勖的眼神像丝线似的在他脸上缠了两圈,“其实你往上报也可以啊,警察干啥的我们又是干啥的,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陆宇摇摇头,“有家有孩子了,不瞎折腾了。” 王勖帮他拉开门,“也行,过上好日子了,不折腾了。” 菩萨低眉 回家后咪咪跑出来迎接,陆宇抱起来颠了一把,又放下让它跑去黑暗里,猫好像胖了。 把小天使放在客厅桌子上,陆宇就回房间脱衣服打算睡觉了。左顾右盼一圈,床上有声音传来,“裙子我洗了,明天再穿给我看吧。” 哦哦,真贤惠。他光溜溜地钻进被窝,季潮生正靠在床头看什么东西,陆宇问他,“大灯给你留着?” “不用,我一会儿就睡了。”季潮生沉下肩让陆宇能窝在他怀里。陆宇一开始以为他在看报表文件之类的,瞄着一堆数。 读了几页,他仰头问季潮生,“你还看小说呢?” “嗯,随便看看。”季潮生把手里的《胡雪岩》合上,递给他,“你要看吗?” 陆宇摇摇头,“不看,没意思。”胡雪岩跟他啥关系,左宗棠他也不感兴趣,历史早在高一时就完全放弃了。 他想搂着季潮生睡觉,多喝了点酒,加上回来小风溜溜地吹,有点迷糊了,“睡觉吗老公,我明天还得去单位呢。” “明天请一天假吧,我带你去我公司办下入职。” 本来就想睡不能睡的,又被闹起来,陆宇有点不高兴了,“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呀,你不是答应我让我自己找班上了吗?” 说完觉得语气太冲,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给我找的肯定比我现在的活儿好工资高。但是我刚熟悉单位没两天,我不想走,老公。” 季潮生笑了一下,捏捏他的下巴,“没工资。” “没工资,也不用你做什么。我打算在工厂改制完成前让他们聘你做总经理,差不多在今年元旦之前,企业会稳定下来,工人也可以完成安置,那么我,就会成为的招商成果。” 季潮生的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光裸的后背,“我是香港身份,很多事不好做,尤其后面很多程序上的事,你会比我方便很多的。很快,签个字的事,明天中午我送你回单位,好吗?帮我一个忙吧哥哥。” 陆宇昏昏沉沉的,也没听懂什么意思。总之就是季潮生要他帮一个忙?这有啥难的啊,他一口答应下来。俩口子上刀山下火海都义不容辞,何况是让他当领导。 第二天一早,好容易陆宇比季潮生早醒一次,套上睡衣后他捧着身旁还在睡梦中的一张俊脸亲了一口就下床了。正在厨房煮面条呢,萌萌蹬蹬蹬跑过来,“爸爸!” “嗯呢,咋了姑娘?咋起这么早呢,饭都没好,”陆宇把火关小锅盖盖上,“咋了?” 萌萌耷拉着脑袋,“我的小翅膀掉了。” 小丫蛋子啥时候有的翅膀啊,季潮生又放啥动画片给她看了。陆宇逗她,“掉哪了公主?” “这个。”小姑娘牵着陆宇往客厅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桌子上地上瘫着一堆石膏碎块,“爸爸,我不小心把它摔碎了。” 萌萌把手摊开给他看,在她左手虎口处有个小小的血点。陆宇蹲下来把她的小手捧到嘴边吹吹,“疼啊姑娘,咋整的?” “它自己坏的。”萌萌很委屈地比比划划,“我没有碰它,它在我前面碎掉了。” 可能是他昨晚喝多了没放稳摔的,陆宇安慰她,“一会儿爸领你再去画一个,姑娘。估计是爸不小心给它整碎了,老爸不是故意的。” 他把萌萌抱起来悠了悠,小孩子再坚强懂事也是个小孩子。没人哄还好,有人安慰那么芝麻大小的小事也得变成天大的。索性抱着陆宇的脖子不肯下来了,哼哼唧唧地要哭。 “不哭不哭啊,爸爸错了,一会儿等商场开门了就陪你去好不好?”陆宇埋怨自己好好地给人家打什么孔啊,不是人家的活儿硬要人家干,“画那个小猪存钱罐好不好呀?” 哄了一会儿,说赔一个小猪一个小天使又可以吃两条话梅奶油糖。小姑娘满意了,在陆宇脖子上亲了一口。 “下来呗老姑娘,爸做饭呢。”陆宇搂着孩子,生怕一会儿一开锅水汽呲着她,“一会儿给你烫着,找你的咪咪玩去吧老闺女。去,看看咪咪干啥呢?” 萌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了。 “哎呦,这么大姑娘了还跟老爹腻歪呢,我们是大姑娘了,坚强。”陆宇拍拍她后背,“去吧,去等着吃饭,一会儿咱再掉锅里去了。” 萌萌就从他身上滑下来。 陆宇在煮面条前已经烙好了糖饼,现在面条快出锅了又在纠结要不要再烙几张,怕不够吃,他总不做饭都算不好量了。 正琢磨着呢,厨房门被拉开,一股凌冽的须后水和薄荷味牙膏的气味攀到他肩膀上。季潮生看看案板上的面粉和陆宇纠结的表情,“够吃了,萌萌还有个三明治。” 哦哦,对,昨天买的说今天早上吃来着。陆宇把面团罩在盆里放好,掀开锅盖给季潮生展示,“香吗,我一点水都没放,四个西红柿煮化了。” 他舀了一小勺汤汁吹凉转身喂给季潮生,等他抿掉后问他,“昨天晚上你说签那个什么合同,明天去行不行?我好像给姑娘那个存钱罐整碎了,说今天领她再去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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