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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鸿光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大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写了这种遗嘱,他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虽然心中波涛汹涌,可他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冷哼一声道,“遗嘱?我哥身体好的时候可从未立过什么遗嘱。他病发突然,怎么可能会事先立好遗嘱,我看是谢忱最收买了律师,伪造的东西!” “越总稍安勿躁,是不是真的,一看就知。” 律师没理会他的恶意中伤,慢慢打开了文件,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其中就公司事宜,做出以下决定,“将我手中越氏集团的35的股权交给越戟,由谢忱最担任越氏董事长,全权掌管公司的所有事务。” 在律师宣读遗嘱前,越鸿光设想过各种情况。 越恒天或许会将公司交给越戟,或是暂时交给秘书管理以待越戟慢慢接手,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一向疑心重的大哥竟真的将公司交给了一个外姓人… 他面色骤变,从笃定变成震惊,再到狰狞的暴怒,“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我哥怎么可能会把越氏交给别人?” 谢忱最失笑,缓缓扫了眼越鸿光。 越恒天曾经的一位老部下便上前道,“越总,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这份遗嘱是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合法有效,根本不是伪造。我们这些人都支持越董的安排,会帮谢总稳住公司。” 谢忱最双手交叠,随意的搭在桌上,游刃有余道,“是啊,泄密者和举报者还没有抓到,越总与其在这里为自己争董事长的位置,不如多做些实事,尽快抓住藏在公司内部的蛀虫。” 提到这,越鸿光收敛了些怒意,没有接话。 虽明知大势已去,越鸿光不发一言,可越鞍还在试图垂死挣扎,“既然双方争执不下,我们不如投票,这样才算公平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没曾想最后理会他的反而是谢忱最。 谢忱最笑的温润,眉眼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不是越总带你进场,其实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不够格来参加今天的会议。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安静静的闭上嘴旁听好了。这种连实习新人都知道的规矩,怎么有人倒是不知道了。” “谢忱最,你别太嚣张!” 闻言,谢忱最微微侧头挑眉,像是在说,就算我真欺负你了,又能怎么样? 之前被越鸿光拉拢的那些小股东,见铁证如山,再看向公司骨干元老纷纷站在谢忱最的身边,大家全都低着头,不再吭声。 毕竟人人都知,谢忱最是越恒天一手培养出的人,又有越董的遗愿,在场的人谁还愿意去陪他淌这趟浑水。 紧接着,在场的股东,高管,全都起身表态,事情到此没了异议。 谢忱最起身大步离开,越鞍捂着还未完全好的脸,一脸愤恨的盯着他的背影,“爸,我们就这样算了?以后真的让他当家做主了?” 越鸿光长长舒了口气,“急什么,越戟还没回来呢。越戟不在他就敢让人宣读遗嘱,等他回来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对啊,大伯把股权都给了越戟,要是越戟不帮他,我看他还怎么猖狂。”可是话落,越鞍又想起了脸上的伤,犹豫道,“他俩都结婚了,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会帮我们?” “急什么,你大伯死了,那个谢忱最就算再好他也是个男人,越戟之前不是喜欢女人吗,找个人去给他吹吹枕边风,再把他爸的死归结在谢忱最的身上,离间计不会用吗?” 越戟偷听,老婆要趁机跟他离婚? 处理完公司的事,谢忱最就往回赶。 果然,还未进老宅的门,就听到了管家的安慰声:“少爷,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要是老爷在世,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 “我爸真的去世了?”越戟的声音微轻,带着不可置信的怀疑。 一觉醒来,本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可推开门后,他却没有如往常般在家里看到他爸的身影。 这时他才惊觉,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当谢忱最踏入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越戟了无生气、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客厅电视上正播着财经新闻,放的正是越氏掌权人易主等一系列变故。 越戟的余光看到了谢忱最,下一刻他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起身朝谢忱最奔去,双手握住了对方的肩膀,双眼泛红道:“我爸是不是没死,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计划?” “越戟,你冷静点,你明明都知道,只是不愿相信,不是吗?”谢忱最声音很轻,却没有挥开越戟的手,而是抬手摸上了他的眼睛。 “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眼睛还这么红?” 越戟没有应声,反而像是卸去了浑身力气般,拽住了谢忱最的衣袖,靠在了对方的肩上,低声道:“我想再见他一面……” 谢忱最终是心软了:“那我帮你联系王秘书。” 本以为越戟在看完新闻后,最起码会怀疑、会质问他,毕竟这件事的最终获利者是他。 可他没有想到,越戟竟然什么都没问。 管家和周围的佣人退去,谢忱最拉着越戟坐在了沙发上。越戟一改昨晚的暴戾模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谢忱最的身边。 电话拨通,王秘书喊了声:“谢总。” “越戟想最后再看一眼越叔……” “这、越董现在不在医院……” “怎么,不方便吗?” 王秘书支支吾吾,像是有难言之隐。 手机开着外放,原本好不容易被谢忱最安抚下来的越戟,此时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抢过了手机。 “不在医院是什么意思?”越戟心中燃起了一丝期待,竟以为他爸还活着。 可是很快,王秘书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散了他的念想。 “我们根据越董生前的遗愿,在昨晚确定死亡后,连夜就将他的遗体处理了,遗体已经火化,安置在了墓园,且不办追悼会。” 王秘书的话还未消散,别说是越戟,就连谢忱最都惊了——他连事情会处理得这么快都没想到。 “火化了……?”这话如当头一棒,砸在了越戟的头上,他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近乎歇斯底里道:“我不在场,你们凭什么擅自火化下葬?” “这是越董的生前遗愿……” 这话一出,越戟这头暴怒的野兽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只觉得喉咙涩得要命,浑身力气卸去,再次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抱着脑袋,喃喃道:“遗愿……他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死后都不想见我?” “越戟,不是这样的,越叔这样做一定是另有原因。”谢忱最将越戟抱进怀中,不停地温声安抚。 越戟抱住了谢忱最的腰身,将脸全都埋进他的脖颈和衣领,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微颤道:“你能陪我去见他吗?” 谢忱最双眼微阖,垂下眼帘轻拍着越戟的后背:“当然。” 车子一路驶向墓园,越戟了无生气地安静靠在谢忱最身边,像是受了伤的猛兽,此时敛去了浑身的利齿爪牙,脑袋也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墓园在半山腰。 不知是不是昨晚下过一场春雨的缘故,山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雨,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味。 王秘书让人为越戟带路,却留住了谢忱最。 见谢忱最没有跟来,越戟回头多看了一眼:“你不来吗?” “你先去,稍后我跟你一起上去。” 越戟点头,可身边跟着的是个陌生人,而不是谢忱最,这让他很是不满。 不安感涌了上来,他不想独自一人去见他爸。 越戟眉头频蹙,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人离开。不过两分钟,就又朝着谢忱最所在的位置而去。 还没转弯,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声。 他收回了刚要踏出的脚,站在原地,本无意打扰,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越董在去世前已经将您和越戟的事都告诉我了,他说一旦他去世,他与您之前的约定就不再作数了。如果您想,可以随时离开。” “包括和越戟离婚?” 王秘书神色从容,点头道:“对,包括离婚。” 谢忱最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同意,反而抬头道:“公司怎么办?” ……越戟,又怎么办? 不过后面这句话,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越董的意思是,如果您要离开,会由我来……” “我来吧。”谢忱最叹了口气,打断了王秘书的话。 他暗叹越恒天的狠心,没想到他为达目的,竟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虽然他们不过相处了两个月,但他深知越戟的脾气,更何况现在正是他情绪最容易暴怒激动的时候,身边没人看着怎么能行。 可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此时全都落入了越戟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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