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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四目相对时,他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装傻充愣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哂笑了声,说:
“你倒是清楚。”
梁茶的后脖颈被他拽得有些疼,龇牙咧嘴的,又有些勉力讨好的表情,小心说:“我就只会做这种丑玩意儿,您别嫌弃我……”
商轻离忽觉无趣,猛地松手将人甩了出去。
“滚。”
梁茶踉跄着勉强站稳,等他回头,看到穿着黑色羊毛大衣的商轻离已经卷着一阵寒风踩着雪就走了。
他摸不准商轻离的心思,手上抱着那个礼物盒子,低头去捡那双手套,伸手拍了拍雪渣和染脏了的泥,小声嘀咕:“就知道你不要,你不要我要。”
他满心欢喜地给自己戴上,傻乐地抱着礼物左顾右盼地找出口,准备搭地铁回去接着送外卖。今晚过节,肯定能接不少单。
他哼着小曲儿就走了。
去而复返的商轻离在原地没看到人就气得够呛了,再低头伸手到处摸,更没找到被他丢掉的礼物,一时间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雪地。
哪知道转眼就看到不远处人群里,那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还私自把送给他的手套自己戴上了的梁茶。
不知为何,刚刚胸口的郁结一扫而散,商轻离简直气笑了,他忙不迭想去追,想了想,又快速返回来,低头伸手在冰得扎手的雪地上快速捞着,捏了个大大的雪球,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快速避开人群,追着那人跑过去。
“梁茶——!”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梁茶下意识回头。
哪知道迎面就破风砸过来一个巨大的雪球!
梁茶一时未觉,迎面被砸了个正着,炸开的雪球瞬间散开,顺着他的脖子领里窜进去,一路凉得他吱哇乱叫地跳起来,快速拉着领子抖着。
下一瞬,就听到几米之外,传来了始作俑者极其恶劣的哈哈大笑声。
他抬头,看到商轻离笑得弯腰,一副幸灾乐祸的小人模样,顿时心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竟然有一丝窃喜。
他强行忽略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只彻底恼怒,不管不顾地低头,在雪地上揉了个雪球就朝着对方砸过去!
那雪球没捏好,刚丢到半空中就散成了一片,抖落在商轻离头顶,被他轻蔑地嘲笑。随即,又快狠准地再次还击。
梁茶一个不察,躲无可躲,再次被砸中,在身上邦地响起来。
他简直出离愤怒了,迅速还击。
也不知为何,周围被波及的人渐渐参入了进来,变成了敌我两方的混战,一时间雪球四飞,漫天飞舞地雪渣,还有人们的笑声。
四处一片狼藉,末了,是附近的好几个保安闻讯叫停着跑过来。
生平第一次感觉做坏事了的梁茶一慌,对面的商轻离却快速跑过来,一把伸手拽住他的手,如风一样带着他跑了出去。
梁茶脖子上挂着已经被脱了的手套,腋下夹子那根魔法扫帚的盒子,一路被他拽着跑到了停车的地方。
商轻离毫不犹豫地将车门拉开,将他推了进去。
梁茶懵了一瞬,就已经被他推倒,车内的暖气渐足,他热得有些受不了。
车外兵荒马乱,车内捣茶阵阵。
他脖子上挂着的手套乱晃,突然就被人抢走了。
“等、等等,你干嘛?!你不是戴了吗?”
俯身在他上方的商轻离眸中闪过一抹坏笑,把手套口打开,低头看着有些慌张和狼狈的梁茶说:“当然是给你接茶了,难不成用你的嘴?”
梁茶瞬间有种一言难尽地羞耻,下意识闭紧了嘴。
商轻离看他这样,恶趣味得到满足,颇为开怀,也就愈发无下限起来,弯腰在他脸上恬不知耻地轻笑,“你知不知道,手套的英文是<ahref="target="_blank">gloves。”
“梁哥,givemeyourloves。”他恶意地发狠,咬重发音,故意加了个s。
梁茶闻言,瞳孔微怔,那刹那,紧绷的世界,遭遇洪水猛兽,骤然坍塌成一片废墟。
年底越来越忙,商轻离的公司接到大案子,忙得有些脚不沾地,像是又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梁茶的生活里。
只有沈渊固定的月末红包稳定地像发工资一样,让他偶尔有点恍惚,会想起来还有个这么个人。
梁茶最近都在送外卖,干得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两万多,除去自己的房租生活费还有还债的五万,他还能攒下来不少,通通打到了程澄的银行账户里。
他电话打过去,永远都是小舟在接,软糯可爱,又有点调皮的小男孩在小区里交到了好朋友,总是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着,还告诉他妈妈给他买了新衣服和新书包。
梁茶听到这儿,心里就忽而放松了许多。
“哥哥,过年你会来看小舟吗?”小舟突然甜甜地问了句。
梁茶怔住,最后搪塞了句:“哥哥很忙,不回去了,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吗?”便挂了,他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戴上头盔,在猎猎的寒风中骑着小电驴继续送餐。
哪知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催单的客人,用耳机接了就忙道歉:“不好意思,有点迷路,马上就到……”
“什么玩意儿?”商轻离听得瞬间明白他认错人了,一时火大,“我饿了,你赶紧去画舫斋给我订份饭送过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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