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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把大衣领子又竖了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池骋。"她是我未婚妻,我不去她家,难道去你家吗?"他顿了一下,"风太大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这一次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他走出几步之后,隐约听见池骋在风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听不真切,只有几个零碎的音节飘过来,像是他的名字,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停下。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引擎发动的声音填满了狭小的车厢。他拧开暖风,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人攥过的那圈温度。
后视镜里,路灯下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
吴所畏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瞥见路边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铁皮炉子上的白汽散进空气里,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抓不着。
他打开广播,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沙沙地唱,音质有些杂,像是信号不太好。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歌声瞬间填满了车厢,身后的街景也随着车子的前进一点点的后退。
他开过了两个路口,在真巧
池骋坐在后座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刚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犹豫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憋出一句话来。
"池哥……怎么样,吴所畏还结婚吗?"
"林悦那边应该跟他说了。"池骋说,声音不高,"婚不结了。"
刚子听着,从后视镜里又瞟了一眼,等了好几秒没等到下文,试探着问:"那不是好事吗?"
池骋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脸色却不好看。
"好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倒希望是好事……"
刚子不懂了。他以为只要吴所畏不结婚,池骋就有机会,事情就能往好的方向走。可池骋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看见池骋的目光已经望向了窗外,他识相地闭了嘴,专心开他的车。
车子拐过一个弯,汇入主路。池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吴所畏今天看他的那个眼神,一遍一遍地在他脑子里过。
不像愤怒,不像怨恨,甚至不像失望。他站在路灯下问了那么多句,吴所畏的回答每一句声音是有的,可没有回响。他宁可吴所畏骂他、推他、甚至打他一拳,都比那种现在的样子好受。他不怕吴所畏恨他,他怕吴所畏真不把他当回事了。
车里的暖风吹着,刚子把电台声音调小了一点。池骋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吴所畏最后说的那句话"风太大了,我回去了。"
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才是他最怕的,像在告诉他,你已经不在那个会被我放在心上计较的位置了。
他忽然睁开眼,掏出手机,点开吴所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五个字:我们谈一谈。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已读,没有正在输入。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反复了三次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靠了回去。刚子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行消息,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车开得更稳。
车子驶过澜海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池骋的目光无意识地从窗外掠过去,忽然停住了。路边的人行道上,他好像看见了吴所畏的车停在那边一个停车位上,车顶在阳光里反着光。池骋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让刚子靠边停,可下一秒他又放下了。
"刚子,"他说,"直接回酒店吧。"
刚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变道往酒店的方向驶去。池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却没等到回复。
池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他闭上眼,靠着后座,车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想,他得想清楚一件事,那段日子已经翻过去了,他现在能给的,只是"以后",而"以后"这两个字,比起那几个月空白的重量,实在轻得有些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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