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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现任干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敌对组织简陋的宿舍楼,四周又陷入安静。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後,公野圣良转过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这房间……好像不能住人了。
流理台因为和墙体嵌入得太过严丝合缝而逃过一劫,公野圣良避开仅靠一根线连着的吊灯,胆战心惊地望了一眼破开一个洞的门板,叹了口气,先把翻到的茶几橱柜恢复原位。
但老旧的橱柜门不堪重负,还没碰到,自己先嘎吱一声壮烈牺牲了。
里头零零散散的东西滚落一地。厚厚几卷没拆封的绷带,两张随意塞进去的附近商家的传单,笔记本和钢笔,还有一台小巧的CD播放机。
CD机看起来有些年头,漆都掉了色,光面也有几道不甚明显的划痕,但保管得很好,最容易落灰的音箱罩网都非常干净,可见经常拿出来使用。
公野圣良不想擅自动别人东西,这麽大喇喇扔在地上不管又不好,着实苦手,只好先把散乱的纱布捡起来。
指尖刚伸出去,一只绑着绷带的手先按在了CD机上。
公野圣良停住,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收回去。
太宰治半蹲在地,面无表情地用传单把剩下的杂物随手一裹,扔到角落,就当收拾完了。
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也是,刚才地震那麽大的动静,隔壁的人怎麽可能听不到。
这麽一想,好像更尴尬了。
“你不问我吗?删除记忆的事。”
平静的声音响起,甚至有几分放松的感觉。
公野圣良微微睁大眼,正对上太宰治偏着望过来的眼睛。鸢色瞳孔水洗过般清透,却又看不穿他在想什麽。
隔音这麽差吗?还是说……
公野圣良在无奈中又觉得「果然如此」,太宰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放窃听器好像也不奇怪。
他的手指落下,缓缓蜷起。
刚见到中原中也那麽激烈的反应,再怎麽迟钝也该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了。
但是,如果是一路都表现出陌生和抗拒的太宰,说不定会愿意——
最终,公野圣良微垂下眼,“……你怎麽想呢。”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却突然感觉手背传来若有似无的酥痒。
太宰治低头拨弄着他手指上纱布的尾巴。那处伤本就没什麽感觉,过去半天,公野圣良都快忘了这回事,现在被他这麽猫咪拆线团似的把玩,忽地不自在起来。
正是无所适从的时候,忽然听见太宰治开口:“你的异能确定没有了吗?”
话题转变之突兀,公野圣良略一犹豫,斟酌着点了点头。
太宰治叹了声气,“确实,没用的记忆放在那儿也是占地方。”
“但是漏掉的细节说不定什麽时候又会派上用场,真麻烦啊。”
“等等,太宰……?”
公野圣良悚然一惊,完全没注意太宰治絮絮地说了什麽。
後背抵在壁橱的硬木框上,退无可退,偏偏另一个人像是没觉察到他困顿的处境一般继续俯下身,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大了一圈的手掌沿着指节攀附而上,强迫性地十指相扣。
近在咫尺,太宰治目光幽深,陌生的眸光让人心悸。
公野圣良听见他带着笑的气音:“怎麽办,你来帮我捋清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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