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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寄夏觉得梁言真是欠考虑,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要说什么,该在什么时候说,他都应该想好再说的,为什么非要吃饭的时候提陆逢宜户籍的事,又碰到大姐也在场,这下好了……表面和气不好装了,饭也不能好好吃了,一团乱麻,她还不如在外头过年呢。
陆逢宜吐完后在小花园的亭子里坐下就没动,汉白玉雕花的石凳生冷,梁言去找梁瀚仁之前脱了外套垫在他屁股底下,梁寄夏没有这待遇,她不敢坐,站在边上守着陆逢宜,四面来风,她的心都像石凳一样冷了。
“二姐。”
陆逢宜心不在焉地,“你走吧,不用管我。”
“没关系,”梁寄夏冷得来回走动,不管不行的呀,她还欠着梁言人情,这点小忙帮帮也是应该的,“你还难受不难受?”
“好多了,”吐过以后他喝了点温水,现在水已经凉了,他对梁寄夏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到处都有安静的地方让他一个人静静,可这么冷的天在漏风的亭子里静他不怕着凉吗,梁寄夏不能做主同意他的要求,“还是进屋吧,你看你手都冻红了。”
陆逢宜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同,好像从指尖到心脏,感官全都麻痹了,刚才起身后不应该朝花园跑,他应该直接离开的。
梁寄夏不确定这事陆逢宜是否提前知情,她直觉认为陆逢宜没有贪心到这种地步,大伯给了他一笔钱,数目可观,够他用到下辈子,陆逢宜也从没有表现出想要分走一点家中股权的意思,听到梁言说完那句话后反应还这么大,不像装出来的。
陆逢宜对她说:“我不会乱跑,梁言一出来,他就能见到我。”
他知道梁寄夏冻得发抖还不肯走是因为要帮梁言看住自己,这是何必,“我答应了他,过完初一才回家,他没出来前我不会走的,姐姐,你进去吧,他们在找你了。”
梁寄夏面色一愣,“我不是担心你乱跑。”
他怎么会这样想?要是担心他跑掉,随便喊两个佣人守着不是更方便?分明是怕他难过想不开,或者自己冰天雪地的吐晕过去没人理,梁言才嘱咐她陪一会儿陆逢宜,梁佑多不稳重,洛穗禾在梁言前脚走后,她后脚就跟了过去,满屋暂且只剩她一个是能和陆逢宜说得上两句话的人,不找她找谁呢。
“你以为梁言是让我看守你的?”她姑且帮梁言美言几句,“他是真的担心你,露露你不想进大厅,二姐陪你到别处逛逛,要下雪了,风像刀子一样刮人脸,多冷啊。”
其实想一想,陆逢宜的户籍在哪里关她什么事,梁寄夏叹了口气,反过来也可以说她有什么好释怀的,各方面而言陆逢宜都不挡她的道呀,为难的人又不是她。
冷风让陆逢宜清醒,让他不再沉溺在某种虚无缥缈的幻境里,他认清了自己和梁言不在一条路上的事实,陆逢宜以为哪怕有一个时刻梁言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原来没有,他仍固执己见,觉得陆逢宜需要的是这样的东西。
“他们在找你。”
陆逢宜盯着不远处走来的佣人,喃喃自语,“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梁言。”
等他,等个像样的解释,不解释也行,他和梁言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说不通。
梁言,讨人嫌的狗东西,陆逢宜在心里翻出这个骂词,他要把这几个写在梁言脑门心,写在纸上贴满他全身,他恨不得咬下梁言几块肉。
“小陆先生,”佣人走到他们跟前,不是找梁寄夏,而是找陆逢宜,“梁先生想和您说几句话。”
陆逢宜问:“哪个梁先生。”
佣人面面相觑,这……要怎么说?直呼东家名讳可不好。
梁寄夏解围到:“是外公,外公找你,露露,快去吧。”
陆逢宜犹豫不前,“我没什么好说的。”
佣人低头:“您还是自己同梁先生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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