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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回来已经五个月了,他成功避开了那场车祸。 在这五个月里,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在消失。尤其是成功避开之后,他几乎完全忘记了那段刻苦的经历,就像663说的那样,那是一场梦,梦醒了就都忘了。 他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但看着家里人担忧的神情,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免得他们又担心。 为了让他开心点,温阮回到了学校。 以前认识的朋友、同学都很关心他,在学校待了一天后,那种失落感消失了一点。 晚上温珣公司有事来不了,是保镖和温珣助理来接的温阮。 赵哥一个助理,每天做着接小孩上下学的活,温阮想着回去要跟温父提一下,让保镖来接他就行。 今天凉风习习,赤霞染红天际,温阮忽然想出去走走,“张哥,我想走走。” 温总叮嘱过张程,尽量满足温阮,多带他去人多的地方,现在温阮自己提出来,张程先给赵助理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开车,他推着小少爷去走走,晚上再来接他们。 “少爷,那边有个小吃街,您要不要去看看。” 温阮嘴馋了,“去看看吧。” 现在这个点,小吃街人并不多,都是匆忙下班的人和支摊的商家,以及打着扇子卖菜的老头老太。 却有一个人与之格格不入,他站在那,身上的衣服破了一些,还有火烧的痕迹,眼神里透着不符合他年纪的阴沉,以及彻骨的寒意。 他就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温阮,眼里迸发出燎人的怒意,其中还夹着几丝委屈。 温阮看到那双眼睛,脑子里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袭来,陌生的熟悉感让他不敢相信。 他上前一点,想要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然后,他刚动,那人就转身就走。 跟不认识他一样。 “肖厌!” 温阮叫出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名字。 那人脊背一僵,继续蒙头往前走,似乎是没有听见一样。 温阮想追上去,那人却已经跑没影儿了。 他气愤地垂着轮椅,他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就是肖厌。 可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肖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可笑地低下头,胸口却疼得他呼吸不上来,他只是不敢去想,他一直都没有忘记。 “少爷!”张程紧张地蹲下身,“您没事吧?” 见到他脸上的眼泪,张程一时慌了,如果让老板知道小少爷哭了,他可就完了! 温阮快速的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让他推着自己来到一个摊位前。 见有客人,大妈热情招呼,“今天刚摘的长豆,3块一把,小伙看看啊。” 温阮指向刚刚那人消失的地方,问:“阿姨,我想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阿姨哦一声,“那个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前几天刚出现在我们这的,说是找人。” “那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温阮加快语速。 “不知道。” “好,谢谢。” 温阮让张程推着自己顺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不管他是不是肖厌,他都要确定。 “肖厌!”温阮扯着嗓子喊,“我知道你在这儿!” 肖厌抵着墙,他渴望又贪婪地望着不远处轮椅上的人。 “肖厌!你出来!我们谈谈!” 肖厌不想谈,温阮又要丢下他! 温阮喊了一圈都没有人出来,他失落地对着张程说,“张哥,我们回去吧。” 张程推着他,问:“小少爷,您在找谁?” 温阮轻声说:“一个朋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肖厌僵住—— 原来只是朋友。 他看着远去的背影,眼底浮现起一抹怨恨、不甘、愤怒种种情绪纷杂,最后化作一句“主人,我很想你。” 肖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温阮引爆炸时,赵明夷将他压在了身下,还没等他推开他,二次爆炸袭来,热浪将他们掀出去。肖厌踉跄着爬起、连滚带爬地从冲向火光中—— 他大吼,“温阮!!你不能那么自私!!不要丢下我!” 接着刺眼的白光亮起,肖厌能清晰地看到白光中间的温阮,突然失去引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他望着快要消失的光点,直接飞扑了上去。 在触到光点的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意识到,这里就是温阮的“家”。 温阮后来又去了那条小吃街一次,却没有找到肖厌的身影,问了卖菜的大爷大妈,都说没有见过他。 彷佛他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温阮让张程将自己推到上次的地方,让人先回车上,张程不放心,温阮加重了声音,“张哥。” 张程后退,“是,少爷。” 温阮滚着轮椅往前了一些,这里是小吃街的一条侧街道,偶有几个人经过。 “肖厌。” 温阮对着空荡的街道,“你现在是在生我气吗?” “你说你不会生我气的。” 来往的人看着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神情哀伤,均不敢上前。有的人拿出手机想要录视频,张程立刻出来阻拦。 温阮喉咙发紧,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发白,“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明天不来了——” “温阮!你敢!” 温阮最后的尾音刚落,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肖厌眼底升出浓浓的怒火,他几乎快要轮椅上的人给生吞活剥般,颌关被他咬得死紧,“你敢!” 温阮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真的是肖厌! 温阮刚想上前去仔细查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肖厌,肖厌为什么来到这里?他在马来的?来了多久?还生他的气吗? 然而,轮椅刚滚动,肖厌却后退了。 看到他脸上的抗拒,温阮浑身的血液冻住,见到肖厌的激动、开心、欢喜全都不复荡存,脑海中唯有—— 肖厌恨他。 肖厌在恨他。 本就没有气血的脸灰白得吓人。 在温阮沉浸在肖厌恨自己的情绪中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肖厌克制的视线一寸一寸将轮椅上的病弱少年全部都视jian了一遍,最后隐晦地停在他腿上—— 早知道当初他就把温阮的腿弄断。 断了就不会跑、也不会丢下他! if线2 温阮苍白地笑了一下,尽量找回自己地声音,“你现在住在哪儿?” 温阮更想问他是如何找来的,是和他一起来的还是后面自己来的,如果是和他一起来的,那这五个月他都在哪里? 肖厌冷冷道:“我住哪里你在乎吗?你已经不要我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 温阮卡住,肖厌从来没有这么和他说话过,即使是他最开始去到那边的前那几天,肖厌都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 他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将温阮隔在了线了一端。 “我” 肖厌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能编出什么话来。 温阮想否认,可是自己的骗了他,明明答应过不会丢下他,却食言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然后给你联系学校。”温阮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你既然讨、讨厌我,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温阮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天知道这段话他说得有多艰难。 肖厌盯着垂眼不敢看自己的人,明明很在意,为什么还要说如此令人心碎的话呢。 “温阮,你很自私。” 温阮呼吸一窒,扯着嘴角,“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肖厌说:“我只想要你,只要你一个人。你只要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哪怕是去死。” “温阮,从始至终,我只要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宁愿去找赵明夷,给我安排好一切,到死都不会和我哪怕多说一句,就连道别,你都不想和我说。” “为什么啊温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就算是一只你高兴了就逗两句的狗,我都比那真狗做得好。” 肖厌咬牙,赌气般,“我也不想要你了。” 温阮望向眼底阴影中的男生,看到了眼底的决绝与哀伤。 肖厌:“我的确是你养的狗,但谁规定狗不能离开主人。” “我不要你了,温阮。” —— 那天放完狠话,肖厌就径直离开了。 温阮一个人在原地待了许久,直到张程过来推他离开。 肖厌的这番幼稚的赌气行为,反而让温阮嗅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 狗狗对主人的不辞而别和欺骗会表现出短暂的攻击性,需要耐心的安抚,抚平它们内心的不安和再次会被弃下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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