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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 同一辆车? “这真是太巧了啊,”司机由衷笑起来,感慨道,“又碰见你俩了,上次下雨,这次下雪,还都是你俩等半天没有车,赶上我要收班的时候碰上了。” “嗯,”余沉淡淡笑了笑,“又麻烦您了。” 确实,这种天气,那地方还这么偏,出租车少得可怜,他攥着人在路口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这么一辆车。 “你们跑得还挺远,都到南山区了。”司机笑着说,“我刚好下午跑完单绕回来,不然平时根本不来这边。” 到了地方,余沉递过一张五十的过去,司机问:“小伙子,有零钱没有?我今天收了不少整钱,零钱不够了。” 余沉说:“没事,那就不用找了。” 司机正要拒绝,余沉却继续说:“要是下次还能碰见您的车,就当提前付车费了。” 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司机一愣,但不等再说什么,余沉已经推开门,大步下了车。 陈瓒犹豫了一秒才跟着下去。他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很熟悉,之前来过很多次。 余沉家楼下。 “……杵在那儿干什么?” 看了他半天,余沉拧紧眉毛,终于忍不住开口。下了车之后陈瓒就站那里不动了,一直低头盯着脚下出神。 听见他的声音,陈瓒没说话,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过来。 余沉咬了咬后槽牙,“快点上楼,不冷吗?还是准备再发个烧?” “我……”陈瓒抿了抿唇,他刚才忽然想起来一件有点重要的事,“阿姨在家吗?” 说完他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余沉突然把自己带回来,要是何文秀看到…… “不在家。”余沉说,“我妈去她朋友那边了,今晚不回来。” “哦。”陈瓒怔了一下。 “走了。”余沉深吸一口气,直接转身。 到了门前,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先进屋打开客厅的灯。等陈瓒进来之后,他没说话,也没抬眼,从柜子里拿出拖鞋丢在地上。 一连串动作下来,余沉全程避开了陈瓒的视线。 他把手里提着的砂锅面放在桌子上,不自觉怔了怔。 刚才折腾那么一大圈,拽人,赶路,还有……余沉咬牙撇开思绪,总之一路拉扯过来,自己居然一直拎着这东西没弄丢。 他碰了一下包装盒,早就凉了,只剩下点微温。抱了些侥幸心理掀开盖子,麻酱的香气顿时飘散开,闻得他的胃瞬间抽了一下。 他回头瞥了眼陈瓒,皱了皱眉。 倒挺会找地方干活。 余沉拆开筷子,直接搅了搅……没搅动,又戳了一下碗底,果然,面已经彻底坨了,底下都结成一大团。 靠。 余沉脸色沉了下去。 闻着这股麻酱味,胃里空荡的抽疼感更重了,他感觉自己简直现在饿得想啃桌子。 “是不是凉了?”陈瓒走过来,看着他的动作。 余沉顿了顿,“嗯”了一声:“凑合吃吧。” “别,”陈瓒伸手拦住他,“凉了对胃不好。” “我没那么讲究,”余沉抬起眼,语气淡淡:“就当吃冷面。” 陈瓒:“……” 僵持几秒,余沉似乎想到什么,皱眉看向陈瓒,扯了扯嘴角:“你还知道对胃不好?平时怎么没见你吃早饭。” 屋内陷入沉默。 “冰箱里有没有别的,做点什么吧。”陈瓒说。 “懒得费事。”余沉叹了口气,继续搅着碗里的面,试图给它搅散。 “我给你做。”陈瓒说。 余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陈瓒目光没动,静静看着他,然后重复了一遍,“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余沉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转身又拿起钥匙。 陈瓒心头一紧,下意识拉住他:“你去哪儿?” “等着。”余沉只是这样说,但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陈瓒皱起眉,隐约猜出他是要去买东西,紧跟着说,“我和你一起去。” 余沉没接话,看着他,突然问了句:“水会烧吧?” 陈瓒愣了:“……会。” 这是什么问题? 余沉点点头,“厨房的柜子里有烧水壶,去烧壶水。” 说完便推门走了。 门合上许久,陈瓒还愣在原地没动,等他回过神,没猜透余沉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圈四周,屋里的陈设很熟悉,以前做家教时来过很多次,现在再看,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即便满是误会,他对余沉,好像也没有这样的念头。 从刚开始的避之不及,到一点点松动,再到现在…… 陈瓒闭上眼。 他自己都说不清,对余沉的喜欢是从哪一刻开始的。或许……和那些什么误会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他自己,早就对余沉动了心。 真相摊开后,他不是不明白,更不是没想过放下,只是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余沉没有那样的想法,那他就藏好心思,甚至余沉说要做朋友,他也可以配合。 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和这个人彻底断了交集就好。 可现在,陈瓒咬紧牙关,忍不住去想,会不会不一样了? 他还没从雪地里的那个吻里缓过来。 吻……应该算吻吧? 虽然余沉吻上来那一下又急又冲,神情也不带亲呢,不像要亲他,反而像是要跟他打一架。 可唇瓣相贴的触感清清楚楚,不会错。 余沉亲了他。 四下无人的客厅里,陈瓒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重过一声。 心底乱得发懵,满是茫然,但是那片茫然里,又不受控地生出一点不敢深想的期待。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做了个深呼吸,趿着拖鞋往厨房走了两步,但脑子依旧没停,翻来覆去地琢磨余沉的态度。 等水烧上,陈瓒往窗外看了一眼。他想去看看余沉在不在楼下,结果视线先落到阳台上的东西,顿住了。 阳台上摆着一大盆草莓,旁边的水池里堆着几只沾了黄色面糊的碗,还没来得及洗。 这些是什么? 陈瓒正想过去看看,门突然被推开了,他回头,看到余沉拎着个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余沉看他一眼,换好鞋走到餐桌旁,把袋子往上面一放,拿出里面的东西。 陈瓒愣愣地,看着他拿出一桶圆滚滚的……方便面。 “热水烧好了吗?”余沉问。 “嗯。” 余沉抬眼看他:“那发什么呆,拿过来。” 陈瓒拿着水壶过去:“你……买了什么?” “看不出来?”余沉晃晃手里的泡面桶,叹道,“红烧牛肉面。” “没买你的份,”余沉看他一眼,“你不是说吃过了?” “我不是问这个……”陈瓒停了停,目光落在塑料袋里,“你买了酒?” 余沉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直直看向他:“嗯。” “你要喝?” “不是我,”余沉看着他,平静道,“是我和你。” 陈瓒愣了神,没说话。 “怎么,喝不了?”余沉问。 “……没。”陈瓒说。 余沉没再说话,随便几下就拆开包装,倒上热水,接着用塑料叉别好盖子。 没几分钟,浓郁的调料香味就散了满屋子。 两个人各坐一边,余沉拿起塑料叉,没什么表情,挑起面大口往嘴里送。 陈瓒喉结动了动,沉默看着他吃面。 余沉同样一言不发,飞快地把面吃完,把空桶往垃圾桶一扔,起身拿了两个杯子过来。 然后把那瓶酒拿出来。 红星二锅头。 56度。 余沉拧开瓶盖,倒了两满杯,直接推了一杯到陈瓒面前。 他问:“喝过吗?” 陈瓒看着他,还没说出话,余沉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没喝过。” 这个年纪的陈瓒,连啤酒都没碰过,更别说白酒。 “我喝过,”余沉平静地举起自己的杯子,“很多次。” 从牢里面出来,没地方去的时候,知道外婆走了,再也没有家的时候,打完拳浑身是伤,一个人蜷缩在地下室的时候。 一碗最普通的泡面,一瓶最烈的酒。 很多次,多到已经记不清了。 他没去看陈瓒是什么表情,仰头一口干到底。 辛辣的酒液一路烧下去,他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余沉放下杯子,看向陈瓒,挑起眉:“试试?” 陈瓒拿起那杯酒,迟疑着抿了一口,猛地呛得咳嗽起来。 余沉就那样看着,没出声。 等陈瓒缓过来,才淡淡开口:“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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