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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少年清润的声音被隔在门板后。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空气里,余沉愣了几秒,盯着关上的门,眉头微微蹙起。 脚步声已经远去,显然,人已经离开了。 “真遇到危险,我会报警的。” “……好好休息吧。” 陈瓒的话在耳边回响。 余沉闭上眼,再睁开时低声骂道:“……自作聪明。” 何文秀今天和朋友换了班,她推开家门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 看见余沉卧室里透出来的灯光,她有些惊讶,过去敲了敲门:“帅帅?还没睡吗?” “……妈,”拉开门,少年人露出个淡淡的笑,“看你还没回来,我就等了一会。” 何文秀欣慰又惊喜,忍不住揉上余沉的脑袋:“哎呦,我大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妈太高兴了。” 这几天下来,余沉还是没适应何文秀时不时喜欢揉他脑袋的动作。 他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对了帅帅,今天上午我去了趟附中,手续都办完了。”何文秀笑着说,“十二班老师人真的很好,跟我聊了很久你的情况。” 前几天余沉忽然提出转去十二班,理由就是听别人说过这个班老师人还不错。 余沉听着,垂下眼,“嗯”了一声。 “本来主任说明天就可以过去上学了,但是我想着还没有校服,周一再去也来得及。” “帅帅,你觉得呢?妈妈都听你的。”何文秀笑意扩大。 看到余沉目前的转变,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余沉别再走回歧路,那她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明天? 余沉一怔,脑中浮现陈瓒临走时那句“明天见”,以及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一种微妙的、带着点扳回一城的玩味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没校服就没校服吧。” 余沉点头,语气笃定,“妈,就明天。” 虽然对于陌生环境的潜在顾虑并未消散,但他此刻更想看看,当“明天见”的场地换成教室,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子还会不会这么游刃有余。 夜色褪去,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悄无声息地漫过连城高低错落的楼顶。 早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看书。 陈瓒刚解完一道大题,正准备继续往下写,前桌的张泽远悄悄转了过来。 “瓒哥,瓒哥?” 见陈瓒没理自己,张泽远清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瓒哥!” 陈瓒这才抬起眼,只见对方后仰着脖子,手里举了本练习册。 做题思路突然被打断,陈瓒叹气问:“什么事?” 班级按考试排名定座位,陈瓒始终稳坐社会性死亡20 新同学的到来让教室里多了些窃窃私语,不少好奇的目光仍在余沉身上打转。 张泽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瓒,压低声音:“别说,这新来的长得还挺顺眼。” 他仔细端详一番,煞有介事地评价,“瓒哥,我看他这颜值快赶上你了。” “嘶……眼睛好像比你大点,不过我看着他应该没你高。综合来看,你还是咱班门面。” 陈瓒:“……” 他本就纷乱的心绪被张泽远搅得更乱了。 “张泽远!” 一个粉笔头划出抛物线,精准命中张泽远的脑袋。 周建平敲敲讲台,怒火直冒:“说你几次了!能不能长点记性!还有其他人——你们都高三了,心还收不回来!” 他压了压火气,看向那个叫何韵的女生:“来,何韵,帮老师在黑板上写个高考倒计时。” 随即冲着全班抬高声音,“从今天起,日期每天都改,让你们好好看看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学生们顿时噤了声,纷纷拿出生物书。 周建平悄悄扫了后排一眼,见那个刚落座的学生也取出了课本,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写起板书。 陈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笔杆,终是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好,现在把上次月考那张卷子拿出来,我们接着讲。”周建平放下了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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