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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一刻,他所有的镇定,全碎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撞得他发懵。 陈瓒喜欢他。 陈瓒喜欢他? 陈瓒,喜欢,他? 心跳得又乱又重,余沉终于放下手,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艰涩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面的人静静看着他,睫毛垂落一点浅影。 “我知道。” 陈瓒抬眼,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面上看着还算平静,指尖却攥了攥。其实陈瓒也没有预料到,会这么突然就要把关系确定下来。 但不是一时兴起。 夜里混乱翻涌的欲念,发觉对方可能离开时的闷堵,确认他没走后心里悄然冒出来的隐秘欣喜。 再逃避迟钝,也该看清了。 他也喜欢余沉。 如果这个人注定是他的,与其拖着反复犹豫,不如就早一点把话挑明。 只是看着余沉越来越震惊的表情,陈瓒心里忽然轻跳了一下。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 他沉默片刻,径直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余沉被这一声唤回,死死掐了把掌心。 我是怎么想的? 我希望这是在做梦。 痛意传来,他狠吸一口气,过了几秒才勉强稳住声音,“陈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有件事迫在眉睫,他必须先弄清楚。 陈瓒愣了一下。 “你。”余沉指尖再次指向他,又重重落回自己身上,“我。” 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愕,难以置信,“你和我。两个男的,你明白吗?” 陈瓒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是gay?”余沉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碾出来。 抛开所有乱成一团的念头,只这一件事,就足够将他狠狠砸懵。 怎么可能。 陈瓒会喜欢男人? 开什么狗屁玩笑。 他前二十四年建立的所有认知,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荒谬地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可眉眼,唇形,那张脸的轮廓,他闭着眼都能描摹。 唯独这样认真的神情,他是第一次见到。 陈瓒被他问得怔住。 然后很干脆地摇头,否认道:“我不是。” “……你,”听完,余沉大脑又是一空,更愣了,“不是?” 都要喜欢男人了还不是gay? “我和你不一样。”陈瓒顿了顿,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话,“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你。” 只是喜欢你。 余沉觉得陈瓒现在说话就像往他脑子里扔鞭炮,一串接着一串,像是要把他炸穿才算完。 “不……操,”他咬牙打断陈瓒,从那串炸得他发懵的话里,揪住一个细节,“你等下。” 余沉绷着声音问:“什么叫你和我不一样?” 陈瓒愣了愣,没太明白他的纠结,直接坦白道:“我之前就知道你是gay。” “……我是什么?”余沉瞠目结舌。 他感觉这一句能直接把他炸死。 陈瓒看见他如遭雷击的模样,一下子顿住了。 不过是坦白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他没想到会把人吓成这样。陈瓒皱起眉,他们不是早就聊过这件事了吗? 但好像也对,陈瓒眉头动了动,自己先想明白了。 他们只是聊过余沉喜欢他这件事,也只说过自己在考虑他的心意。 而且性向这种事本就敏感,谁都不愿被人当面戳破,余沉会慌也正常。 他语气轻了些,“你不用担心,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余沉整张脸都僵了,表情彻底失控,嘴唇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下一秒,他终于猛地回神,语气又懵又冲:“操……谁跟你说我是gay了?” 陈瓒的表情一点点凝住了:“你不是?” “我他妈当然不是!”余沉强撑着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让自己喊出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陈瓒没说话,喉结滚了滚,视线下意识落到他的右耳上。 余沉顺着他的目光愣了愣,在发觉陈瓒在看什么之后,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一闪,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瞬间串到了一起。 超市里突兀的提问,等他再回去后突然改变说要辞职的态度。 他呼吸一滞,几乎是不敢置信:“你不会……就因为之前那枚耳钉,觉得我是同性恋吧? 陈瓒也愣了,半晌才哑着声开口:“……不是吗?” 同性恋标识。 余沉猛然想起重生后在理发店的遭遇,想起店员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有自己鬼使神差查到的解释。 但问过赵明明得知是误会之后,他就没再放在心上,后来摘了耳钉更是直接抛在了脑后。 万万没想到,这个误会居然还在,而且一路误会到底的人,居然是陈瓒。 还是这么要命的误会。 他强压着心口那股乱劲儿,深吸了口气,声音紧绷:“陈瓒,你那时候说要考虑……考虑的是做家教吗?” 陈瓒愣了,看向他:“……家教?” 看见这样的反应,余沉什么都懂了,他心口猛地一沉,攥紧拳,短促地闭了闭眼。 “那你在考虑什么?”他最后哑声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陈瓒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下头。 “你该不会……”余沉停顿了,话堵在喉咙口,说得无比艰难,“一直以为,我对你有意思?” 陈瓒没说话,看着他,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余沉紧紧咬着牙关,脑子乱得一塌糊涂,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神经极度紧绷,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他猛地回过头。 眼神骤然一冷,所有情绪瞬间被警惕取代,他立刻转身冲了出去,速度快得陈瓒都来不及反应。 最远的拐角处,一道人影慌慌张张起身就跑。余沉几步追过去,胳膊一横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对方疯了般挣扎反扑,余沉侧身避开,腿风扫过去,那人却闪身躲过,而后吼着一拳砸过来。两人拳脚瞬时交缠在一处,出手都是又快又狠,招招直逼要害。 余沉很快占了上风,找准时机扣住他手腕,迅速发力锁死。正要将他按倒,那人腕骨忽然顺着受力一拧,整只手居然硬生生翻了过来!这一下太邪门,余沉猝不及防,指尖忽然一空。 寒光猛地闪过! 余沉瞳孔一缩,但已经避不开,千钧一发间,果断抬臂先护住脖颈。 “当啷——” 刀刃先一步砸向地面! 陈瓒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冷着脸扣死那人拧刀的手腕,接着膝盖狠狠一顶腰眼。 “唔!”男人痛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瞬间被制得一动不能动。 余沉慢慢放下手,望着少年紧绷的侧脸,愣了愣。 “……你没事吧。”陈瓒低声问。 余沉喉结一滚,收回视线,淡淡摇了摇头。 接着,他上前攥住那人衣领,用力一扯,语气冰冷,“你是谁?干什么?” 男人看着二十多岁,头发乱糟糟地支愣着,身上带着酒气。他被余沉拽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你他妈有病吧,我就路过而已!你凭什么抓我!” 男人扯着嗓子嚷嚷,余沉却全然没理会。他手上力道更重,压着眉梢,语气没半点耐心:“路过会往巷子里躲?路过会随身带刀?” 余沉捡起那把刀,指尖一旋,刀柄在掌心利落转了个花,“说,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他妈喝多了!喝多了!你上来就追我,傻逼才不躲!”男人怒喊。 余沉盯着这幅无赖嘴脸,懒得废话,上手就要去拿他手机。 “干什么……你干什么!”男人满眼惊慌,梗着脖子大喊,“救命啊!抢劫,这有人抢劫了!” 余沉充耳不闻,直接伸手过去,却被半路拦住。 他怔了下,抬眼看过去。 陈瓒皱着眉,指尖搭在他手臂上,低声叫他:“余沉。” “这就是个醉鬼,你跟他耗什么。”陈瓒说。 “……什么意思?”余沉眉梢一挑,语气不解。 陈瓒看着他,心里是真的没明白。 突然间,余沉就冲了出去。他转头看了这人一眼,这种人他在正安街遇见过不少,摆明了烂泥一块,胡搅蛮缠起来没完。 何况这人离得那么远,陈瓒皱着眉,同样和余沉站在那里,他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说不定这人真得只是喝多了路过,什么都没做。真把事情闹大,引来围观,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余沉盯着他,心口那股憋了一整晚的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还没开口,地上的男人猛地一挣,狠狠推开他,爬起来就往巷口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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