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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哥只说李文川想吓唬个附中的普通学生,不会发生冲突。又知道他正好在附中上学,过去方便,这才临时叫自己去凑数。 他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说什么也会找个借口推脱掉的。 “……谁说我是来找你问李文川的。”余沉看他吓成这样,有些无语。 他叹了口气,神色平静,指了指自己的右耳。 “我是想问你,记不记得这个耳钉。” 作者有话说: 余沉:我不喜欢男的,所以陈瓒应该也不会。 陈瓒(略微思索):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我喜欢,你是不是也该一样? 余沉:……?? 拍照者,人恒拍之 瘦黑男生的视线顺着余沉的手指,落在那枚黑色耳钉上。脸上的戒备渐渐转为茫然。 “耳钉?记、记得啊。”他结结巴巴地重复,完全没料到余沉会问他这个,“怎么了?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想把左边也补上?” 余沉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反而让男生放松了些。他以为余沉这是默认了,而且看对方表情平静,暂时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 “你直接去地下商场找上次那家店就行,这才过去没多久,老板应该还认识你。” 那家穿孔店是他表姐的朋友开的,上次他领着余沉去的,老板看在熟人介绍的面子上打了折。 听完,余沉的目光扫过男生耳朵上与自己款式相似的耳钉,想起手机相册里那几张勾肩搭背的合照。 没猜错,这个人确实知道原身耳钉的来历。 男生犹豫了一下,像是确认危险解除,胆子大了点:“你……专门来学校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余沉“啧”了一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不然呢?” 他皱起眉:“而且谁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妈非要我回来上学,天天吵架,吵不过她,没办法。” 这熟悉的语气和表情,和记忆中的模样吻合,男生心里的忌惮又减轻了几分。他肩膀稍稍放松,继续问:“那你以后还跟不跟航哥混了?” 余沉耸耸肩,脸上是身不由己的烦躁:“先不混了,等过了我妈这关再说。反正快成年了,到时候谁也管不了我。” 男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是在权衡。 挣扎了一会,他还是说了实话:“但我觉得,川哥那边……你这事怕是没完。”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那晚余沉的忽然爆发。 “那天堵的那个学生,你认识?值得你这么往死里得罪川哥?” 余沉眼皮都没抬,短促地“嗯”了一声,“废话,不然我闲得慌?” 他声音不高,却好像带着某种分量。 “很重要的朋友,不能不管。” 男生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唉,”他挠了挠后脑勺,“反正……你最近小心点吧。” 余沉把李文川的胳膊硬生生掰到脱臼,那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他们在学校还好,要是在外面被人看见自己和余沉走得太近,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男生虽然自认和余沉关系还不错,但更不愿意把自己牵扯进去。 他后退两步,脸上重现戒备神色:“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没事了。” 余沉看他两秒,转身作势要走,同时烦躁地揉了揉左耳垂,小声嘀咕,像是随口抱怨:“最近总有人盯着我耳朵看,问东问西的,烦。” “这玩意儿……当初怎么就只打了右边?” 男生听清他的自言自语,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咧开: “我靠,你自己忘了?当时打完右边你说疼得要死,还说那针太吓人,死活不肯打左边了,我按都按不住!” 似乎觉得这话太丢余沉面子,他又赶紧找补:“不过你后来不是圆回来了嘛!你说一边一个太普通,就只打一边才够酷,肯定能吸引小姑娘的注意力!” ……吸引小姑娘。 余沉心下一沉,放下揉耳垂的手。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被戳穿的窘迫,偏过头,语气冷硬:“谁问你了?我就随口一说。” “走了。” 他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瘦黑男生看着对方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 “……妈的,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在原地多待,匆匆混入前往食堂的人流。 走出几步,余沉脸上刻意维持的表情瞬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抬手,指尖轻触那枚黑色耳钉。 金属在秋风中泛着凉意,那凉意顺着指尖钻入血管,直抵心脏。 从那晚短暂的对话就能看出,这个男生和原身关系不浅。而对方显然涉世未深,他才尝试来套话。 但…… 没有暗恋,无关性向标识。 原身也不是gay。 单边耳钉仅仅是因为,怕疼。 余沉蹙起眉,卷起衣袖。正安街打架留下的那道伤口,纱布已经拆掉,暗红色的血痂横亘在小臂上,除了偶尔的发痒,没什么感觉。平时不注意,他都忘了这道伤的存在。 他回忆起,何文秀在自己缝针前最先关注的是能否打麻药,而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何文秀在扇完他一巴掌之后,也问了很多次:疼不疼。 那一巴掌疼不疼,缝针的伤口疼不疼。 当时他还以为那过于频繁的关切是一位母亲担忧的体现,现在看来,除了何文秀的心疼以外,应该也有别的原因。 原身胆子小,怕疼。 可余沉眼中的疑虑挥之不去,反倒越来越深。 所以呢,如果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才是真正的理由,排除了性向因素,那张偷拍照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午休还剩三十分钟时,班级拉上了厚重的蓝色窗帘,遮挡住所有光线。 陈瓒刚写完物理专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高三强度太大,中午不休息一会,下午很难撑住。有人用卫衣帽子盖住头,还有人把校服外套披在身上,各显神通地在这片昏暗中午睡。 整个教室都陷入安静。 陈瓒却迟迟没有收好习题,望着上面用红笔改好的错题,眉头蹙起。 这个中午,他做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近一倍。 并且,客观题里,十道多选他错了三个。 做题的错误率也显著升高。 暗色中,字体变得模糊,陈瓒放下红笔,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胸腔里那点莫名的滞涩。 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 他轻转过头,目光越过一片趴伏在桌面上的同学,望向后门处那个位置。 空的。 此时,不知道是哪个同学睡熟了,教室里响起细微的鼾声。 陈瓒能感受到眼皮发酸,却没有想睡觉的念头。 他看着空荡的后排,停顿片刻,轻轻拉开椅子,站起身。 其他班也在拉着窗帘午睡,少了几分阳光,走廊比白天暗了些,也更加阴冷。 陈瓒往洗手间走去,打算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 而往回走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午休快结束这段时间,有同学赶回班很正常。但这次,陈瓒却从这脚步声中听出了几分熟悉,他不自觉停步,向下望去。 余沉刚拐过楼梯转角,抬眼看见上方的陈瓒,有些意外。 照片的事搅得他心烦,他知道这个时间班里都在休息,索性在外面多走了几圈,想理清头绪。 但暂时一无所获。 见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他才往回赶,没想到还没进班就碰见了陈瓒。 只是,对方像是刚洗过脸,额前的黑发湿了几缕,有水珠正顺着眉骨滑落,让他的眼睫染上水汽。 “……你中午一点都不休息?” 余沉盯着他脸上的水痕,语气是是明显的不赞同。 他今天再次亲身体验了一把高三的强度,随后又想到陈瓒中午没有睡午觉,晚上还要家教,这种不赞同的情绪开始蔓延,发展成一种奇怪的不爽。 “没,只是今天不太困。”陈瓒淡淡回道。 不爽的情绪戛然而止。余沉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教室。 在他们将要迈进后门的瞬间,余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怔了怔,低头去掏手机。 但注意力被分散,从亮处骤然踏入昏暗的教室,视觉的不适应让他没能留意到脚下。鞋尖猝不及防地磕上门槛,余沉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衡,猛地向前栽去! 陈瓒迅速上前半步,精准地握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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