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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学校,早自习串位置,站过道影响纪律,随便拎一条都够说上几分钟的。 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哎,别跟老师这么客气,”周建平笑笑,“关心学生是应该的。走,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余沉更摸不着头脑了,只能跟在他身后。 早读时间,只有班主任会过来守着,课任老师都还没到。生物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周建平一个人的电脑屏幕亮着,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坐。”老周拎了把椅子过来,示意余沉坐下。 他弯下腰,先拉开了桌下的抽屉,翻了一会儿,抽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你这几天没来,咱们班卷子发得特别多,”老周笑笑,把袋子递过来,“我怕你课桌上堆不下,回来再整理也费劲,就直接都替你收着了。按科目分的,拿着。” “……”余沉愣了下。 他忽然明白了付舟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桌面是空的,是因为这些卷子,都被周建平收好了。 他看着对方那张笑着的脸,心里突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曾经的班主任。 “咱们再过两周,又要月考了,期末前最后一次。”周建平接着说:“你别紧张。你才复学没多久,这次就当摸摸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小半年呢,来得及。” 余沉没说话。 “另外,过两天调座位。”老周喝了口水,“你这位置太靠后,听课不方便。” “咱们班之前座位是按成绩排的,本来是想激励大家。但快到高三下学期了,再这么排怕影响心态。我就想着趁这次一起换了。” “所以正好,我想给你调换一下,安排个学习好的同学在旁边,也好帮你尽快跟上,找找学习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余沉一怔,立刻开口:“老师,不用麻烦,我坐哪儿都行,对我来说能毕——” “要不就调到陈瓒旁边吧。”周建平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余沉顿住了:“陈瓒?” “是啊,上回生物卷,那题不就是他帮你讲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周建平又拍了拍他肩膀,“陈瓒成绩好,人也稳重。你俩坐一块儿,我放心。” 作者有话说: 南瓜饼(认真搓手):美好的校园恋爱当然要从同桌开始 醋瓶 余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说实话,周建平递过来那个鼓鼓囊囊的资料袋时,他心头确实被触动了一下。 ……感动。 虽然陌生,却真实存在。 可也就这样了。 高中,教室,同学……这些东西离他实在太远了,如果不是何文秀的提议,他根本不会想到重新回到这里。 后排挺好的。坐在那里,窗外的光照进来,落不到他身上,前排的窃窃私语,也传不进他耳朵。 距离刚好,足以看清他想看清的人,又不会太近,近到让人不适。 所以他原本想直接拒绝。 但周建平突然说了那句陈瓒旁边。 怔愣间,余沉下意识抬眼,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办公室的门墙,落回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只是他沉默的这几秒让周建平误会了。 “怎么样,可以吧?”周建平笑着,语气笃定。 “我……”余沉回过神,淡淡道,“还是不了吧,陈瓒要学习,我怕打扰他。” “这有什么!”周建平一怔,摆摆手说道,“陈瓒那孩子有分寸。再说了,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你既然已经来了这个班,就是班里的一份子。” 他说着已经在纸上写写画画:“我看周五下午就挺好,课少……这座位表我赶紧……” “周老师,”余沉打断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真的不用。” 周建平停下笔,抬头看他。 “我现在的位置挺好的,不需要换。”余沉笑了笑,站起身,“快上第一节课了,我先回去了。” 他说:“谢谢您的卷子。” 没等周建平再说什么,余沉已经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风很凉,他轻轻推开教室后门,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进入了状态,埋头自习,没什么人注意他的归来。 余沉把那个鼓鼓的资料袋放在桌上,随手翻开看了看。 果然,几十张试卷整齐地码着,分门别类。 余沉目光动了动,又抬起眼,目光飘向前排那个身影。 坐到他旁边,当然更方便。近在咫尺,一举一动都落在眼里,想护着的时候伸手就能碰到。 可……有必要吗? 余沉收回视线,靠进椅背。 他和陈瓒的关系,已经和一开始不同,早就不是当初那种需要刻意接近的状态了。 会主动找他,会跟他赌气,也会因为他一句没回的消息就跑出来。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不用再靠物理距离去维系。 况且……余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早晨镜子里那双眼睛。 陈瓒太聪明,也太敏感。靠得太近,他怕这些破绽早晚会被陈瓒看穿。 保持点距离,对谁都好。陈瓒应该习惯了一个人待着,贴得太近或许会让他不自在。至于余沉自己,也需要这点空间。 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既能在陈瓒需要的时候伸手,又不会惊扰到他,刚刚好。 “哎,哎……余沉?”忽然有人小声喊他。 余沉转头看过去。 还是付舟,正半侧着身子看他,手里转着一支笔。 “老周把卷子都给你了吧?”付舟朝余沉手里的资料袋抬了抬下巴,“刚才就想说呢,不是没给你留,你桌上那些都被他收走了,怕你回来找不着。” “嗯,谢了。”余沉说。 “客气什么。”付舟摆摆手,又想到什么,乐了乐,压低声音,“不过老周刚才趴窗户那架势,真够吓人的……我上周刚被他没收了本小说,还有阴影呢。” 余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拒人千里。付舟像是得了默许,话匣子打开了点,犹豫了几秒,“哎,你之前……真是混过社会的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之前……是不是在正安街那边待过?我好像有次在那儿见过你。”付舟解释道。 余沉抬了抬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怎么?” “没什么,就问问,”付舟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人好奇心重……你别介意,主要是觉得你转来以后,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中?”余沉挑眉。 “咳,就……瞎想嘛。”付舟含糊地带过,目光在余沉干净利落的短发和款式简单的衣服上扫了一眼。 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顶着黄色飞机头,穿着骷髅头紧身衣的身影——和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人实在对不上号。 他摇摇头,很快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怎么没回去复学?到我们这儿来了?” 听到了这句话,余沉目光顿了顿。 只是他还没答,上课预备铃响了。 物理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 “课代表,帮忙发下周测卷子。”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把卷子往讲台边上一搁。 陈瓒站起身,从讲台抱起那摞卷子。 余沉抬眼看了看。 物理课代表。 他挑了挑眉,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发卷时,教室里有了些细微的动静。 陈瓒走到后面那一排时,付舟正转回头跟余沉说了最后一句什么,脸上带着笑。余沉虽然没笑,但微微侧着头,看起来听得很专注的样子。 陈瓒垂眼将卷子放在付舟桌上。 “谢了。”付舟转过头,接过卷子,把椅子往前挪了回去。 陈瓒没应声,目光停了停,然后转头看向后面。 余沉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余沉下意识冲他笑笑:“物理课代表?” 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种看到熟人做正经事时的自然调侃。 陈瓒看着他。 然后顿了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排。 余沉怔了怔,唇角弧度僵了一下。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觉得……陈瓒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余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错觉吧。 或许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陈瓒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不想在同学面前跟谁显得太熟络。 “我靠,四十八?五十都没有?” 付舟看着卷子上的分数,脸都垮了,“……这回家又得挨顿臭骂,我爸最近跟吃了炸药似的,案子破不了,又不敢朝我妈抱怨,天天拿我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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