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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余沉说不出话。 喜欢。 当然喜欢。 只是,不可能是你想要的那种。 这个念头一落,心底忽然像被划了一下,说不清是闷还是涩,乱糟糟的,连他自己都摸不透。 “我们是朋友。”余沉攥了攥拳,避开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别乱想了,今天这些……也别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先上去吧。” 他转过身,才迈开脚步,身后忽然又传来陈瓒的声音,“……那你明天,还来吃饺子吗?” 余沉脚步一顿,半晌才低声回答:“再说吧。” 他心里太乱了。就算已经答应了外婆,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跟陈瓒靠得那么近。 脑海里又猛地闪过那两个吻,余沉眉头紧紧蹙起。 身后没了动静,陈瓒没再应声。 余沉没回头,径直往前走,但没走出两步,手腕猝不及防一紧。不等余沉作出反应,一股力道直接将他拽了回去,后背再次抵上墙面。 熟悉的动作,让他瞬间愣住,心头猛地跳了跳。 而这一次,陈瓒先一步把手垫在了他后脑。 背着光,少年睫毛垂落,余沉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觉唇上一凉—— 陈瓒吻了下来。 越躲越近 唇瓣碰在一起,余沉呼吸猛地停顿了,脑子轰的炸开,只剩下那片又软又凉的触感。 和在厨房里的温热截然不同。 ……应该是他们在外面待得太久。余沉在一片混乱里下意识地想,这凉意是沾来的寒气。 靠。 他勉强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睁着眼,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琢磨这种东西? 喉间闷出一声闷骂,却半点没泄出来,全被唇齿间的贴近堵了回去。 后脑被人稳稳托着,陈瓒近在眼前,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结结实实地抵在墙角。 余沉彻底没了反应,睁着眼僵在那儿,目光发直地落在陈瓒的睫毛上。 脑子里只剩下眼前唯一清晰的事——陈瓒在亲他。 陈瓒法,就只是贴着他,安静贴了几秒,唇瓣才轻轻蹭了蹭,试探着把舌尖扫过去。 一点湿意漫上来,余沉浑身一激灵,抬手猛地将人推开。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瓒紧跟着扣住他手腕,再次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了生涩,只剩下不管不顾的冲动,蛮横地压了上来。 余沉被撞的嘴唇发麻,本能偏头躲了躲,两人唇齿狠狠一磕,他在混乱间张口,然后直接咬了下去。 陈瓒吃痛闷哼,余沉趁着他晃神的功夫,终于用力将人彻底甩开。 “呼——!” 余沉被自己这口气猛然呛醒,瞪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还是黑的,屋里静悄悄的。他茫然扫了一圈,视线僵在窗帘上,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些是梦。 他又梦到了那天晚上。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着,余沉转回脑袋,盯着天花板,半晌也没眨眼,唇上似乎还沾着梦里的触感。 太真切了,真切到他根本没办法自欺欺人,因为那些,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的家,余沉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陈瓒那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瓒认真看着他,目光暗下去,声音很低:“余沉,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 余沉狠狠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操,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脑子还是发懵,怎么就突然走到这一步了? 以后,又要怎么面对。 他甚至不敢再细想这件事,“自己”居然喜欢上了男人,喜欢的对象还是他。 余沉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又为什么是他?怎么偏偏就要喜欢他? 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脑袋在枕头上砸了几下。 在枕头里闷了不知道多久,心跳总算是慢慢缓下来,余沉摸过手机,离定好的闹钟还剩一个小时。 他没再躺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天光一点点渗进窗帘。 天色渐亮,风似乎也跟着被唤醒了,关紧窗户也挡不住呜呜的声响。沉默片刻,余沉关掉还没响起的闹钟,掀开被子下了床。 连城四季多风,但冬天的风最烈,刮起来跟疯了一样,夏天那点湿润的海风彻底没了影,到了这时候只剩下刺骨的干冷。 “这窗户怎么回事,是不是坏了?”何文秀在客厅里关了好几次,总觉得有条缝关不严,冷风直往屋里钻,“我说呢,早上起来客厅这么冷,还以为咱家暖气不行了。” 她打电话约了师傅来修,才走回餐桌旁,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小笼包和豆浆,正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帅帅,今天新来的收银上午请了假,我得去店里盯一会儿,你自己坐公交去学校吧。”何文秀嘱咐道。 “嗯。”余沉低头吃着。 “对了帅帅,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何文秀咬着包子笑了笑,“我一醒,你都把早饭买回来了。” “醒了就起来了,顺便买了,”余沉说,“正好省的您再弄,怪麻烦的。” 何文秀看了他两眼,迟疑着轻声问:“帅帅,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啊?” 余沉一怔:“……啊?” “你看你那黑眼圈,”她轻轻指了指他眼下,“都重成这样了。” 其实不止今天,何文秀心里纳着闷,这几天她都感觉余沉没睡好,心神不宁,整个人看起来总是魂不守舍的。 余沉喝豆浆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杯子,“嗯”了一声。 一闭眼就全是陈瓒喜欢他这件事,梦也是翻来覆去的做,精神都快被磨空了。 但在何文秀面前,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承认道:“最近……是没太睡好。” 听完,何文秀顿了顿,没再说什么。等吃完包子,她才又开口:“儿子,今天周五了吧?下下周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余沉怔了一下。好像是,最近几天听这些老师念叨过好几遍,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别太有压力,”她连忙说,“这是你转过来第一次考试,考成什么样妈都没意见,别紧张。” 余沉愣了下,才笑了笑:“我知道。”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妈,我先走了。” 但拎起书包还没等出门,何文秀突然又喊住他:“哎……帅帅?” “怎么了妈?” “真的,儿子,你千万别有压力,”何文秀又认真说了一遍,“妈妈对你考试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有,你别太累着自己。” 余沉有点察觉出不对:“嗯?” “我看你这几天总不太对劲,”何文秀还是说了,“出门上学就皱着眉,是不是不想去学校?” 看起来心不在焉的,简直像在躲什么。她想来想去,只当是考试压力大,以为余沉这些天熬夜不休息都是在焦虑学习的事。 余沉怔了怔,喉咙一下子发干,没说出话。 他确实不想去。 ……因为不想看见陈瓒。 没想到何文秀会看出他的不对劲,他更没法说实话,只能含糊顺着应:“嗯,最近……是有点紧张,怕考不好。” “怕什么,”何文秀松了口气,笑骂一句,“多大点事儿,等周末的,周日妈带你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帅帅,陈瓒最近怎么样?你跟他这几天说话了没?” 余沉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没露半点痕迹:“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直接问他,”何文秀说,“之前说的家教,小陈还做不做了?” 看余沉因为学习这么费心,她觉得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陪着一块学最放心,最先考虑到的人选当然是陈瓒。 而且余沉前几天还去他家吃过饭,两个孩子之前那点矛盾应该早就解开了,正好趁这机会问问陈瓒愿不愿意再过来。 “你今天碰到陈瓒,帮妈问一句,考虑得怎么样了。”何文秀说。 考虑。 这两个字砸下来,余沉瞬间又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误会。 那天的画面立刻跟着冒出来,陈瓒碰在他嘴角的温度,还有那句认真的“我考虑好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余沉没抬头,闷声应了一个字:“……好。” 说完,他外套都没拉上,抓起书包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拍了一脸,余沉站在公交站牌旁,伸手先往书包里摸过去,确认里面的包子和豆浆还有着余温。 冷风往领口钻,刺得他皱了皱眉,这才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严实。 最早一班的公交车没什么人,余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靠着,在心里默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这几天在学校,他和陈瓒像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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