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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来电名称显示着陈小瓒。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划开接听:“……喂?” “余沉,”陈瓒愣了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听筒里,余沉的声音格外哑,还有些虚。 “……回来被风吹着了吧。”余沉清清嗓子,“没事。” 陈瓒顿住了,正想开口再追问些什么,余沉却先问:“怎么突然打电话?” “……我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陈瓒说。 话筒那头静了很久。 余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下时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他还要去找陈瓒。 他呼出一口气:“我现在过去。……要是来不及了,你就自己先去医院吧。” “对不起。”余沉说。 “不用道歉,”陈瓒怔了一下,心头那点不对劲一下子放大了,“我不着急,我刚问过医院了,外婆还在睡觉,我等你。” “……嗯。”余沉应了一声。 这次两边都安静了很久。 “那……先挂了?”陈瓒说得迟疑,他并不太想就这么结束电话。 “好。”余沉说。 陈瓒攥着手机,心里那股发紧的感觉越来越重,余沉从头到尾似乎都不太对。他正要开口叫住他,听筒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陈瓒。” “嗯。” “……”余沉一直没说话。 “嗯?”陈瓒说,“我在,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叫你一下。”余沉顿了顿,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好了,我出门了。挂了。” 电话断了。 听着忙音,陈瓒举着手机,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重新拨了过去,但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挂断了。 没过几秒,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手机快没电了,大概半小时就到。 陈瓒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迟疑片刻,最后回了个好。 他锁了屏,把手机按进兜里,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滋味并没消失。 只能等一会见到余沉再说。 陈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刚才听见动静,开门却没看见任何人,他又一路追到一楼,也什么都没看到。 李大爷那句看见有陌生人从楼上下来的话,忽然冒了出来。 陈瓒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瞬,胃里忽然抽痛一下,他伸手按住肚子,中午那份盒饭他到底还是一口没动,全是靠余沉给的那颗糖撑到现在,到底是有点扛不住了。 陈瓒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部走,想去买个小面包垫一垫。 随便抓了一个付完钱,他边走边咬。这个小面包是便宜杂牌,又干又噎,也没什么香味。他艰难嚼了两口,好歹把胃里那阵不舒服压下去一点。 没买水,他也没在路口多站,转身往回走,上楼回到了自家门前。 天已经黑了,走廊更暗,陈瓒试着咳了一声,声控灯没亮,他只好伸手摸索门把手。 嘴里又咬了一口面包,陈瓒刚想摸出手机照亮,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有很轻的脚步声朝着他靠近。陈瓒心里一紧,迅速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是余沉。 余沉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站在这儿,望着他,脸上同样带着点错愕。 陈瓒把嘴里那点面包咽下去:“你……不是说半小时才到?” “感觉公交车等得太久,我就打车来了。”余沉说。 “现在走吗?”余沉又问。 “等我进去把东西拿出来。”陈瓒说。 门打开,陈瓒开了客厅的灯。 余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面包袋子,皱起眉:“你中午最后还是没吃饭?” “……嗯,”陈瓒有点心虚,转过头,“我——” 话猛地顿住。他盯住余沉的侧脸:“你脸怎么了。” 灯光底下,他看清了,余沉左脸浮着一层淡淡的红。 “……跟我妈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事。”余沉笑了笑,手在兜里攥了一会儿,才摸出一个袋子,“这就是我之前攒的那些钱,跟这些东西放一起吧。” 陈瓒愣着没接:“你是不是因为这些钱跟阿姨吵起来了?” 余沉怔住了:“不是……你先拿着。” “那是为什么?”陈瓒盯着他不放,声音放轻,“怎么会突然吵成这样?” 余沉没说话。灯光打下来,他眉峰紧紧压着,眼里像蒙着一层灰雾。 陈瓒看着他,心一点点提起来,迟疑着开口:“是不是,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余沉抬起眼,神色微顿:“什么?” “如果是这样,我去跟阿姨解释,我们……” 余沉打断他:“没,别乱想,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陈瓒问。 “没什么,”余沉叹了口气,“……我不太想说。先去医院吧,是不是晚很久了。” “没,没有。”陈瓒顿了一下,把装钱的袋子搁在桌上,认真看向他,“我想过了,这个钱你还是先拿回去,我家里的钱真的够用。” 余沉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滑向桌上的纸袋,一言不发。 陈瓒声音放低了点:“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想帮我,但这个事情,不一定非要用钱……” 余沉依旧沉默。 陈瓒抿紧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医院那边说,八点前到就行,现在还有时间。”陈瓒看了眼手机,试探着轻扣住余沉的手,“你……饿不饿?冰箱里还有鸡蛋,我煮碗面吧,吃完我们再去。” 余沉没应声。 他看向陈瓒,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担忧,还有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心翼翼。 他想到陈瓒啃的那个小面包。 自己就吃个干巴的破面包,看到他了,竟然惦记着要给他煮面。 “陈小瓒,”余沉开口,扯了个笑,笑着笑着,眼尾慢慢热了,“你是不是傻啊?” 陈瓒愣在那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余沉甩开他的手,盯着他轻声问,“……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陈瓒心猛然一揪。 余沉嘴角不受控地又往上扯了扯,肩膀轻轻发颤。 他是个骗子。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条路好像永远望不到尽头。他已经开始露馅了,一步一步往下走,前面等着他的,好像只有一片黑暗。 陈瓒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是这具身体?是“余沉”这个名字? 还是……真正的他? 难道要一辈子,都借着别人的模样、别人的身份,偷来这份喜欢? 他当然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清楚面前是什么。 可陈瓒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永远没法对等。 这对陈瓒不公平,而对他自己来说,也一样。陈瓒被蒙在鼓里,他则要一个人扛着隐瞒一切的压抑和痛苦。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把一切搞得这么糟糕,这么不堪。 笑还挂在余沉的嘴角,有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余沉,余沉!”陈瓒瞬间慌了,伸手想去托他胳膊。 余沉猛地攥住他的手,眼眶通红:“别这么喊我!” 陈瓒僵在那里。 余沉闭上眼,重重喘了几口气,再睁开时,声音不稳:“八点……还有三小时,是么?” “……是。”陈瓒莫名攥紧了心,“你怎么了?” 余沉没回答,拽着陈瓒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拉,扣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陈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撞懵了,唇瓣狠狠一磕,痛得他眼前黑了一下。余沉却没有松开,又狠又急地亲着他。 “余沉?你——” “我说了别他妈叫我!” 余沉捏住他下巴,把他按在桌沿,像头困兽,一口接一口啃在他唇上。 陈瓒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余沉咬上他下巴,一阵锐痛传来,他才猛地回神。 余沉抬起头,直勾勾望进他眼里。 陈瓒呼吸一滞。 余沉的眼睛,像条黑色的河,底下仿佛流淌着些什么,让他忽然喘不上气。 余沉喘着气,将陈瓒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最后看向他的眼睛。 “陈瓒,”余沉低声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陈瓒声音发哑。 余沉很久没有说话,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笑意转瞬即散,他把陈瓒从桌子上拽起来。 “我们现在是情侣,对吧?”他语气平静,指尖轻轻蹭过陈瓒破皮的嘴唇。 陈瓒喉结滚动,“嗯。” “行,那我们上一次床吧。做完了,我再告诉你。”余沉低声说。 陈瓒眼睛骤然睁大,愣愣地看着余沉:“你说……什么?” 余沉没再重复,直接拽起他往屋里走。陈瓒还浸在震惊里,任由他牵着,等回过神,他已经被余沉一把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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