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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都不会再和他有关系了。 余沉关掉电视。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他沉默着坐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很长、很轻的气。 “帅帅!怎么又自己撑着坐起来了。”病房门被推开,何文秀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妈。”余沉转过头。 “大夫说你每天能稍微活动一小会儿,但是液还没输完呢,别乱动啊。”何文秀说道。 余沉露出个笑:“今天午饭这么早?” “不用再忙着做笔录了,就早点过来。”何文秀笑着说。 余沉轻轻“哦”了一声,点了下头。 前些天这个时间警察总会过来,问话、做笔录,一桩一件核对案情。 问题问得很尖锐,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那伙人盯上,余沉只拣能说的讲,其余都说自己也不清楚,警方也没查出更多线索,问询也就结束了。 余沉抬头看了看何文秀。而关于原身真正的死因,他更不会跟何文秀提起。 或许原身算不上多好,某种程度上也是促成他上辈子结局的一环。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也不再找小陈问话了。”何文秀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后怕,但又没忍住笑了笑,“这可真是教育了他好一阵子,报完警他又偷偷跑出去,一个人硬要去救人。” 她停了停,目光变得柔软。 这也是她不再纠结余沉和陈瓒关系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感情。 有些东西,很难得。 何文秀低头扫了一眼输液管,确认余沉撑起身的时候没有扯到管子,才松了口气。 “你也是,这好不容易伤好一点,陈瓒一醒,好家伙,别的全都顾不上了。” 余沉咳了两声。 他强装镇定,伸出那只没打石膏的手,想去帮她接保温桶:“也没有……主要在医院躺太久了,实在躺不住。” “哎呀,还不好意思了?前几天咱们不是聊过这事了?妈看得出来,你跟小陈,感情应该挺稳定的吧。”何文秀说。 余沉顿住:“……” “别急着回答,来来来,先吃口罐头。”何文秀拧开保温盒,鲜红的草莓浸在糖水里,递过勺子。 余沉低头舀了一勺草莓塞进嘴里。 何文秀就看着他。 “……嗯。”被她这么盯着,余沉已经嚼不出草莓是什么味,含糊地点了下头,“是挺稳定的。” 他从来没有和长辈聊感情的经历,最近每次听到何文秀这样问,头皮都忍不住阵阵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何文秀瞧着他这样子,乐出了声。 笑够了,她语气放轻,认真起来:“儿子,其实你眼光不错。小陈人挺好的,长得也挺好,我认真想过了,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支持你。” “……”余沉把草莓咽下去,低声说,“谢谢妈。” “草莓好吃吗?”她又问。 “好吃。”余沉点了点头。 “这是陈瓒外婆做的,跟我说你俩都爱吃,特意让我带过来的。”何文秀说。 余沉一愣,看向手里的饭盒。 甜味后知后觉漫上舌尖。 确实是外婆的味道。 “好了,不逗你了。”何文秀起身准备去喊护士,“药水快滴完了,我喊人拔针,你把罐头和饭拿着,去找小陈一块儿吃吧。”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落进来,地上落着大块大块的暖光。 晒得人还没吃饭就有点犯困。 偶尔有病人家属低声说话,脚步声远远地来,又慢慢走远。 何文秀把余沉送到走廊口。饭盒放在轮椅边上的置物兜里,余沉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轮圈,慢慢向前滑。 一直滑到陈瓒的病房前。 他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停了会儿。 这几天他们其实见得挺频繁的。 不过……余沉皱了皱眉,两个人相处时的气氛一直有点奇怪。 也不是不说话,陈瓒每天一睁眼就要找他,醒着的时候基本全待在一块,甚至连上厕所,都互相扶着一起去。 但就是……有种微妙的奇怪。 余沉叹了口气,没敲门,抬手把门轻轻推开。 看清屋里的画面,他愣了愣。 陈瓒正在睡觉。 双眼闭着,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光影轻轻晃动。 余沉喉结动了一下。 他小心地滑进病房,反手关好门,用最小的声响来到陈瓒床边。 完全没有吵醒床上的人。 陈瓒睡得难得安稳。他没打什么石膏,看着不像伤得多惨烈,其实身上都是天花板砸下来的挫伤。就比如现在,余沉清楚,他被病号服遮住的腰背,上面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他静静看了他好久,俯下身,轻轻贴上陈瓒的嘴唇。 是个又轻又软的长吻。 认真地贴着唇瓣,感受那一点温热,还有平稳的呼吸。 余沉弯了弯嘴角,笑了。 笑的时候气流扫过去,陈瓒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看清面前俯身的余沉,他先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眼尾很快也弯起来,小幅度地抬头,鼻尖碰了碰余沉的鼻尖。 “醒了?”余沉小声问。 陈瓒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嗯。” 余沉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嘴巴有点干,先坐起来,喂你喝点水。” 陈瓒还没完全醒透,目光有点发懵。后背的瘀伤还疼,他慢慢挪着身子靠坐起来,余沉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帮他借力。 余沉拿起温水杯,试了试温度刚好,凑到陈瓒嘴边。陈瓒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要去厕所吗?”等他喝完水余沉问。 陈瓒稍微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用。” “那擦擦手,吃饭吧。”余沉拿出保温桶。 陈瓒愣了愣:“已经到吃饭时间了?” “是啊,我猜到你还在睡。”余沉点点头,语气带点认真的笑意,“可以啊陈小瓒,睡眠质量显著提高,继续保持。” “猜到了?”陈瓒看着他。 “一般你眼睛睁开就要过来找我,今天安静得比较反常。”余沉说,“我妈问过了,今天就能腾出双人病房,咱们恢复得还行,晚上就能搬过去。” 陈瓒听完,眼睛亮了一点。 “今晚就能搬?”他声音还有点哑,不自觉往余沉那边靠了靠,后背一动,轻轻抽了口气。 “嗯。”余沉伸手护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等会儿护士有空就过来帮忙,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递过筷子勺子,他们俩对坐着慢慢吃饭。 “……这罐头,是外婆熬的吗?”陈瓒愣了一下。 “嗯,外婆托我妈带过来的。”余沉说,“还有你要的卷子,也一起拿来了,吃完饭写吧。” “好。”陈瓒应了一声。 快半个月没做题,他心里没底。现在好些了,手能握住笔,精神也撑得住,他想着有空可以写几套模拟卷。 “周老师本来说想带同学们过来探望,我让我妈先回绝了。”余沉继续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之后他们会不会再来。” 光是脑补那个场面,余沉都觉得尴尬。 陈瓒抿了抿唇,表示认同。 病房里静了下来,两人低头默默吃饭。 余沉咽下一口米饭,顿了几秒,正要开口。 “你……”陈瓒也同时出声。 两个人齐齐愣了愣。 “你想说什么?”余沉看着他。 “……我想问,阿姨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了?”陈瓒说,“最近看到我,她都会问我一些……问题。” “问你什么?”余沉忍不住弯起嘴角。 陈瓒轻咳一下:“比如以后想考哪儿,家里的情况,喜欢吃什么做什么,还有……我对你的看法之类的。” 余沉笑意更深。虽然他被何文秀问这些的时候,也这么窘迫。现在换成陈瓒被问,他居然觉得挺有意思。 五十步笑百步。 “嗯,她知道了。”余沉说。 “你告诉她的吗?”陈瓒语气似乎有点期待。 “应该是你告诉她的。”余沉说。 陈瓒愣了愣:“我?” 余沉点点头,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上面的牙印现在还有点模糊的印子。 他叹口气:“你啃得太狠了,想看不到也难。” 陈瓒沉默,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脖子,把病号服也往下拉了拉。 然后他重新和余沉对视。 余沉:“……” 好吧。 “不用担心。”余沉咳了声,“我妈没说什么,她没有反对。” “她也已经接受,我不是原来那个余沉了。” “那……之后要不要告诉她,还有外婆,你的真实身份?”陈瓒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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