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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婚的前一晚,一直像个大家闺秀闭门不出的乌云奚,溜了出去。 天骏皇朝夜市早已关闭,夜幕降临后,整座皇城陷入黑暗中,只有巡夜的士兵拿着火把走动的影子。 乌云奚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身影却很是飘渺,一步一瞬,一眨眼就越过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围墙,来到了六皇子居住的重华宫。 守夜的太监跟奴婢尽忠职守的站在宫殿门外。 历任成年后的皇子都要搬出皇宫,唯有太子才能在宫中住下。但因六皇子深受帝皇喜爱,又体弱多病,在生母娴贵妃的恳求下,皇帝才格外开恩让六皇子继续居住宫中,还特赐重华宫。 乌云奚无声无息的进到寝室,昏暗的烛火朦胧照出床榻上的轮廓。 他走近床边,一眼就被六皇子的容貌给惊艳到了。虽说他的师兄们每个都容貌卓越,但与眼前昏睡的六皇子相比,还是六皇子更胜一筹。 乌云奚收敛心神,给六皇子把脉,眉头逐渐紧锁。 这六皇子患有心疾,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心脏病,但并不是十分严重,为何这六皇子会昏迷不醒? 乌云奚盯着六皇子清瘦却依旧不减俊逸的脸庞许久,低声说了句:“失礼了。” 他掀开盖在六皇子身上的被褥,解开他胸襟的衣服,露出了骨瘦的胸膛,眼神骤然一变。 凡人看不见旁门左道的术法,但乌云奚却一眼就看出了六皇子心脏被下了禁术,还从这禁术中窥见了修仙之人的手法,又暗藏浊气,是邪修的手段。 乌云奚被勾起了兴趣,但并不急着帮六皇子解除,只是简单压制,等六皇子醒了,才好谈合作不是? 乌云奚帮他把衣服穿好,盖上被子,忍不住捏了捏那张俊逸的脸庞,啧啧呢喃:“长的真俊。” 说完,一挥手,消失在寝室中。 就在乌云奚离开没多久,六皇子睫毛轻轻颤抖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淡淡的,裹着翠竹清香的气息,冲散了寝室苦涩的药味。 惯例时辰进入寝室的太监赵喜激动大喊:“六皇子醒了!” 今晚,整个后宫都震荡了起来。 …… 大婚当日,婚礼大张旗鼓的举行着。 天骏皇朝的婚礼习俗,大家闺秀出嫁,家中兄长会有背着妹妹上花轿的桥段,但因为乌云奚是男子,很多习俗都用不到他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乌云奚身着喜服,在乌无咎和父母的目送下,坐上了喜轿。 在喜轿中的乌云奚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儒雅书生的贬词,只是懒散的伸了伸腰。 因昨晚六皇子苏醒一事,本该在皇宫举行的婚礼,在六皇子主动请求在宫外举行,否则就是‘僭越’,也是为了堵住文官不合礼仪,国法等一系列的上谏。 锣鼓升天,爆竹齐鸣,六皇子的瑞王府门口,热闹非常。 “新娘子下轿。”太监的声音又尖又响亮。 好几声嗤笑与看戏的目光盯着喜轿中的‘新娘’。 乌云奚顶着红头盖,刚准备自个儿掀开轿帘,忽然察觉到外面议论聒噪的声音静了静,一道咳嗽声轻轻响起。 紧接着,乌云奚听到了脚步声停在了轿门,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带着几分病气的手伸入轿中,温润如玉的嗓音缓慢响起,“我来接你下轿。” 乌云奚挑眉,将手放上对方微凉的掌心,顶着红头盖下了喜轿,嘴角微扬缓缓道:“有劳夫君了。” 洞房花烛夜,纯聊天 乌云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角色扮演男女老少都是信手拈来。只是以男子身份行女子婚嫁的行头嫁给男人而已,小意思。 但六皇子封见雪会亲自出来请他下轿,确实是意料之外,就连外头看戏的官家与百姓,也惊诧不已。 连续半月都阴雨绵绵的苍穹,却在此时有一缕扶光破开了厚厚乌云,从天倾泻而下,笔直的照在这对璧人身上,映的那袭红艳艳的婚服,微光莹莹,恍如天赐祝福,姻缘天定。 围观的众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乌云奚不知外头为何这般安静,就连锣鼓鞭炮声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红艳艳的盖头下,他只能看见彼此脚下的喜鞋。 耳边突然响起封见雪虚弱沙哑的嗓音:“跨火盆就免了。” 天骏皇朝成婚的女子,入夫家门的第一天都要跨火盆,繁琐的礼仪非常多,但因封见雪身体虚弱,能免则免。 封见雪的贴身小太监赵喜的声音响起:“王爷,此俗的意义在于趋吉避凶,变祸为福,跨火之举则有远离不祥、兴旺蓬勃的象征,怎么能……” 乌云奚还没听完,就被封见雪牵着跨过门槛,举止从容不迫的进入厅堂准备拜堂。 “开始吧。”封见雪轻轻咳嗽了声,松开了乌云奚的手。 锣鼓鞭炮齐响,赵喜的嗓音随之响起:“一叩首,拜天地……” 乌云奚双手重叠,与封见雪整齐向后转,朝天一拜。 “二叩首,拜高堂……” 乌云奚又转身,朝着无人高堂刚要拜下。 “娴贵妃娘娘驾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伴随着雍容华贵的身姿走入厅堂,围观的众人这才惶恐的向娴贵妃行礼。 乌云奚神色微动,娴贵妃乃六皇子的生母,贵为皇上最受宠的妃嫔之一,若无皇上的首肯,必然是出不了后宫的。 看来母子两人的感情,颇为深厚。 厅堂内来参加婚礼,不受宠的皇子们,纷纷露出异样的眼神,当即跪下行礼。 “母妃。”封见雪轻咳了声,说:“你怎么来了?” 娴贵妃妖冶的凤眸斜睨,哼了哼,没应承他,慢条斯理的坐在高堂上,雍容一笑:“来,继续。” 红头盖下,乌云奚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娴贵妃,性情也是不拘小节,豁达之人。 封见雪轻轻一叹。 “二叩首,拜高堂……”赵喜这次喊的飞快,“三叩首,夫妻对拜……礼成。” 娴贵妃到来的小插曲并不影响婚礼举行,反而因娴贵妃的到来,更多的宾客如期而至。 后院中。 乌云奚被封见雪一步一牵走进婚房,奴婢与奴仆都被挥退,房门轻轻一关,室内就只剩下新婚的两位新人。 封见雪手执玉如意掀开红盖头,乌云奚明亮皓眸对上封见雪如点墨的凤眸之中。 封见雪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惊讶与惊艳,并没有逃过乌云奚的捕捉。 “云奚拜见王爷。”乌云奚从婚床坐起行礼,举止从容洒脱,无半点拘谨。 封见雪久卧病床,脸上气色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比娴贵妃更妖冶的凤眸微阖,皇族威严浑然天成。对乌云奚这番示好的举动,他淡然接受,道:“无须多礼,是本王委屈你了。” 说着,封见雪又再次轻咳了几声,而这次咳的越发厉害,就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王爷,你先坐下。”乌云奚伸手扶住他,封见雪明显是不喜欢人碰他,但奈何身体虚弱挣扎若无,只是一个晃眼就被乌云奚按到凳子上。 封见雪手臂被动的放到了喜桌,乌云奚坐到另一边伸手把脉,指甲圆润,月牙洁白,干净的让封见雪抵触感退去,凤眸凝视着乌云奚那张格外昳丽张扬的侧脸,眸色深邃。 乌云奚没想到封见雪体内禁术反噬的这般快,比他预计的时间缩短了许多,他收起把脉的手指,说:“王爷身体遭禁术侵蚀多年,如若不除去,恐怕时日无多。” 封见雪眼神一沉,“你说本王身体羸弱,是被人所害?”说着,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乌云奚颔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瓶药,倒出一颗碧色丹药,递给封见雪:“王爷,请先服下此药,可暂缓解你的不适。” 封见雪接过乌云奚的丹药,只是轻轻嗅了一口那股清透纯净的药香,就让封见雪沉重的躯壳与头脑清明许多。无需验明就知此丹药的妙用,更胜他曾经服用过的任何药物。 “王爷不必担心,待你服下丹药后,我们再慢慢谈。”乌云奚举止散漫的倒了杯酒,尝了口就嫌弃的放下,嘀咕:“寡淡无味。” 封见雪捏着丹药,警惕问:“你有何目的。” 乌云奚轻轻啊了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个保存的很好的糖人,笑着解释:“我师尊说你当年有恩于他,让我来代他报恩。” 见到糖人的那一刻,封见雪久远的记忆恍若昨日一般清晰明了。 十年前,郡都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雪天。封见雪跟随母妃出宫,回皇宫的途径,见一老人孤零零一人顶着暴雪卖糖人,不知为何,就让老人捏了一个糖人,却又将糖人送给了老人。 当时,那老人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可能是风雪的声音太大,他听的并不清楚,又或者是忘了。 “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善举对我师尊而言,可是莫大的恩施。”但乌云奚一想到师尊下凡历劫,是要在暴雪天卖出一个糖人。他就想马上回到山门,去与师兄师姐们分享师尊这难得的八卦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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