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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一丝虽然灵动却又还没能和整张网融为一体的轻灵,反而变成了这张网的破绽。 眼看着网越来越密,许湛眼都要看瞎了,终于预判出那一抹不断游动的灵气的轨迹。似乎因为被抢走了灵气有些不满的木偶立刻踊跃地送出一道红光。 网破了。 快得让许湛怀疑是在做梦,如果应对灵气的方式就是在刚才那种灵气链路里找bug,那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打全世界。可再看了一眼被不远处控风的人叫做倪晃的男人,许湛又死了心。 倪晃的攻击里有破绽,可他身上的防御没有破绽。 木偶的攻击能强行突破倪晃的防御吗? 起码现在不能,许湛和木偶接触的越久,越能感觉到它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灵气积攒,已经完全亏空了,全因为此刻正好赶上灵气即将爆发,才能够勉强收支平衡。 许湛遗憾地走到了飞宫的人面前。 “牧子衿还有多久到?” 有人战战兢兢地回答:“5分钟之前,执令大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全、全速上山大概要二十分钟,也就是15分钟以后会到。” 这不就是马上就到吗?!他爬了一个小时才到这,你们灵师的身体素质未免太离谱了! 要不趁倪晃被震慑住,主动和他谈判,在牧子衿过来之前借他的力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脱身算了? 许湛刚生出一点念头,立刻被他自己掐灭。 他几次撒谎,甚至冒险扔掉木偶,才勉强构建出这场‘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灵师调查朋友死因‘的剧目。倪晃现身走到他面前,就是相信了他的表演,成为了他的观众。 观众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轻易上台参演,那这出戏就会在他心里贬值。 不能理会,不能交流。 因为倪晃看上去根本不认识死者,所以对正在‘调查朋友死因’的‘神秘灵师’没有价值。 许湛继续忽略身后存在感鲜明的视线:“……牧子衿让你们过来的?他是怎么说的?” 飞宫的人沉默了,有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寂静中,倪晃说话了。 他的声音压抑,毫无自觉地走入许湛的剧目。 “你连飞宫的折声术也不知道吗,我以为这是常识。” 不好意思,我学的常识是过马路要看红绿灯,报警要打110,还有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 许湛视线扫过去,主动开口的倪晃果然走来。 “飞宫的折声术,乾天长的沉石印,白盟的不言咒,都源于此前一次地脉爆发时发现的一件源器。源器的功能是范围性隐匿,当时三家轮流持有这件源器,各自解析了一部分,研究出三种看似效果一致,但实际上灵气运转链路差距极大的范围保密术。” “这种保密术的攻击性极弱,很容易防御,甚至需要灵师主动接纳才能生效灵。但是一旦接纳,除非被隐匿的事件彻底结束,否则不能以任何方式吐露。强行突破的话,可能会致残致死。” 许湛刚听倪晃开了个头,就已经从脑海中搜寻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但他依然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一分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听完了全部。 别紧张,许湛。距离有可能知道死者身份的牧子衿过来,还有整整十三分钟呢。 戴墨蓝框眼镜的男人又望过来,镜片下的幽黑眼珠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 “我有办法逼他们说出口,这么多人,就算是一条命一句话,也够你弄清楚你朋友的死因了。但你要告诉我你的身份……” 许湛没有听倪晃说话。 他握住木偶,强迫自己静下心,去观察飞宫的人。 这些人身上的灵气薄厚不均,律动混乱,唯有喉间一缕细丝,虽然极度微弱,却自成一体,柔和坚实。 折声术吗?这就是源于源器的术法? 许湛注视着刚才 许湛是在赌。 他以死者朋友的身份出场,到现在为止,有人拆穿他没有灵力,有人怀疑他虚张声势,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死者的身份,就证明这些飞宫的人也不认识死者。 他们很可能只是认识这个人偶,想把它带回飞宫。 许湛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自己摘干净。只要证明飞宫和尸体的死无关,那许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过他们,也快快地放过自己,趁牧子衿没来前退场。 ……最多再做戏做全套,想办法考虑一下怎么把尸体带走。 可事情拐向了许湛最不想的方向。 “落、落乌山的地脉要爆发了,飞宫派了不少人过来,我们是其中一个小队,结果刚才忽然收到牧执令的消息,说有人偷了飞宫一件源器,是一个暗红色的木偶,叫‘血木人偶’,让我们用检测仪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除了地脉以外的异常波动,我们一路查着就到了这边……” 回话的人战战兢兢,许湛心里也咯噔一声。 矛盾了,出破绽了。他刚才还说这木偶是他给死者的。 但这不应该呀,如果这血木人偶不是死者的,而是死者刚偷来的,怎么可能对死者有这么深的感情,甚至愿意在这时候帮? 还有昨晚,一个偷了东西的人会这么随意地把源器落在自己住的宾馆里,发现东西不在身上之后还不急不躁,耐心地让房间里的人拿给他? 怎么说都不合理,电光石火间,许湛转过种种反驳,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神紧绷,并防备起距离他只有两步距离的倪晃。 但倪晃没动,也没质疑,不言不语的在那站着,如同一座雕像。反倒是更远处传来错愕的女性声音: “什么鬼,我根本没听说过飞宫丢东西了,你们不会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人身上有这件源器的消息,然后找个理由过来抢吧?抢就抢呗,还这么冠冕堂皇……不不,我不是说他能抢您朋友东西的意思。” 许湛只是看过去而已,那个女人的脸色就变了,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接着说,我听着。”许湛回转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偷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的腕表。 还有10分钟。 回话的人已经忙不迭地接着补充, “对,还有,我们过来前这边爆发了一股非常非常剧烈的灵气波动,检测仪直接爆了。您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个波动的一根手指头,如果不是牧执令让我们过来,我们根本不敢往这边走,所以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 看我干什么?我感觉不到。 许湛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们不知道他是谁。” 回答的人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开口,“牧执令没说,当时听牧执令的语气,可能也不知道……而且我们看见尸体的时候,因为地脉波动,磁场紊乱,这边的信号不稳定,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告诉牧执令人已经死了。” 行。已经要为自己的‘朋友’拼命了,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叫什么。现代人来景区旅游,怎么可以不带身份证。 哦,不是来旅游的,那算了。 还有9分钟。 许湛低头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木偶, “他们说你是他从飞宫偷来的。” 木偶中隐约透出的红光剧烈闪烁起来。 许湛神情冷淡,和木偶进行物种隔离语言不通的对话: “我不知道你跟在他身边的时候都干了什么,也不在乎你们和那个叫飞宫的势力有什么交集,你只要告诉我,他是不是飞宫的人杀的。” 红光的闪烁频率肉眼可见地变缓,却也没有彻底停下,许湛实在很难判断是不是这个问题超出了它的思考能力。 “你见到凶手了吗?” 红光再一次剧烈闪动起来。 “凶手是不是牧子衿?” 红光完全不闪了。 “凶手是不是飞宫的人?” 红光的闪烁频率再一次变得迟缓。 许湛:……虽然他不是真的在乎答案,只是但能不能统一下什么代表肯定什么代表是否定? 也对,如果不是它智商不高。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帮他。 还有7分钟。 殷文月在悄悄计时。她本来还不敢确信这个神秘灵师的实力,但在看见他明知道牧子衿马上就要到了,还在这里和智力明显只有三两岁的源器玩海龟汤的时候,那点微弱的怀疑也已经荡然无存。 至此,那位年轻灵师——殷文月已经不确定他是真的年轻还是驻颜有术——像是终于从源器、飞宫两方的对话确认了答案,认为飞宫的人确实和地上那位的死无关。 仿佛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他脸上些微的情绪波动彻底消失了,把木偶随手塞到风衣的衣兜里,就转身往尸体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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