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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有一个人曾经希望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有很多顾忌,既担心更多人误入歧途,又担心你们为此恐慌绝望。” “但我不在乎。” 门哐当一下被撞开了。 殷文月灰头土脸地摔了进来,胳膊上带着血迹,下颌的位置也擦伤了一块。 “许先生,救命。他们人太多了,我真不行了。” 他们几个刚到别墅附近的时候,就看见了牧子衿部下的十几人,随便一个都比殷文月的实力强。 殷文月还在那惊叹呢,就听见许湛说:“囚星术的缺点是消耗灵气太多,所以牧子衿才让两个人过来同时施展。你的新术不仅同样有这个问题,还没有借了星辰意象的囚星术那样坚固稳定。” 殷文月还没来得及失落,许湛又说: “但它有另外一个优势。它更快,更灵活,如果你不把它当做囚笼来看,它实际上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术法。可以锁住向你攻来的灵气,也可以用来辅助控制对手。” 殷文月:“!” 许先生不仅帮我掌握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术,还在给我上课,殷文月感动的无以复加, “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 “我没兴趣。”许湛冷淡地拒绝,“我告诉你,是让你去解决他们。” 殷文月:“?” 殷文月大惊失色,“等等等等,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设个陷阱逐个击破。” 几分钟后,殷文月在不远处陷入战场,许湛走进别墅。又过了几分钟,殷文月连滚带爬逃来求救。 但她先看见了牧子衿,表情立刻就僵硬了,“哟,你们还聊着呢,巧了,我们也还打着呢,我先出去了。” 殷文月脚尖一转,恰好一道攻击从外面激射而来,直冲她面门。 “靠,靠。怎么就追过来了。” 风自她身周起,连成线,钩成网,迅速兜住了这道灵气。牧子衿刚回过神,看见这一幕,瞳孔又是微微一缩。 “囚星术?” “不不不,您认错了,这是我的风网。”殷文月赶紧否认,生怕牧子衿直接动手。 但是这个名声在外的凶残青年什么也没做,反而让追杀过来的人出去了。 这里又只剩下了殷文月和殷文月撞坏的门。 殷文月左看,左边是神色阴郁的牧子衿,和她过去偶然间看见过的笑里藏刀的形象截然不同。 右看,是冷淡得让人安心的许先生。他站在一个房间门口,却侧过头往这边望着,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牧子衿空荡荡的沙发。 殷文月心生疑惑,但还是蹑手蹑脚贴着墙,走过玄关走到许湛旁边。 “许先生,您在看什么?” “你也看不见吗?” “啊?” “没事。”许先生略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视线转向牧子衿,“你还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这里是你的,还是飞宫的。” 咦,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牧子衿居然还真的回答了: “别人送我的,但是我没住过,和飞宫也没关系。现在归你了,我今天就让人去办过户手续。” 他深深地看了许湛一眼:“我之后会再来拜访。” 殷文月眼睁睁地看着牧子衿走出去,仍然不敢置信: “他就这么走了?还把别墅送您了?这可是虞京,首都,这得多少钱啊?割地赔款吗。” 许湛:……倒还真猜对了。 他旧话重提只是因为徐淮的身影忽然出现,说明徐淮来过这里。如果这是飞宫的地盘,那和坐在徐淮对面的人有可能就是飞宫的人。 但是牧子衿大概真被他的话吓住,暂时不想得罪他,干脆把别墅送了出来。 一套别墅……再打工几十年也赚不到的钱,辞职一天就有了。 许湛有些恍惚,心里更没有多少实感,反倒更在意牧子衿说的话。 这个别墅是牧子衿的,可牧子衿又显然不认识徐淮,那和徐淮见面的人是谁?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到牧子衿的别墅来见面。 ……徐淮倒是提起过牧子衿,他还知道牧子衿刚学会了观象术,或许牧子衿和他之后的某些打算有关。 许湛暂且搁下这个问题,手按在门把上,推开,顿时呼吸屏住。 白色的床单上,大片大片红褐色的干涸血迹。倪晃侧着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腹部,双眼紧闭缩,眼角同样是两道干涸的血痕。 他一动不动,胸膛也看不出任何起伏。一时间,许湛以为自己又看见了一具尸体。 但很快,倪晃的头极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转了转,虚弱的气音从嗓子里含糊地挤出来: “我听见你和牧子衿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错了……” 许湛卡壳。你人都要死了,怎么还要先问这种事。 “什么真的?什么错了?”殷文月疑惑。 她没对倪晃的惨状露出半点同情亦或者惊讶,反倒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几颗灵晶,搁在倪晃手上: “唉,我刚刚抢的,分你了。” 灵晶如风化般缓慢消失,倪晃腹部像是血洞一样的巨大伤口,居然也有了自主愈合的趋势。 许湛看在眼里,只觉得灵师也太耐杀了。 他想起他胡乱编造结果被徐淮隔空确认的那套理论,忽然有了微弱的想法。 “是真的。但对你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修补起来方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倪晃却猛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凶,最后伤口重新撕裂,血液从腹部涌出,他还在笑: “我以前自诩天才,哪怕后来被飞宫追杀,双眼灵气耗尽,实力也远超过一般灵师,从来没看得起谁过。可是在你眼里的、你眼里的我们,就如同我看他们一样吧。都是一群自以为是、自寻死路的蠢货。” 许湛没有。 “我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局外人,我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你又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 最后一颗灵晶也化作粉末后,倪晃腹部的伤从表面上看已经愈合了,他的声音也终于勉强清晰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成为灵师。刚才在山上,你让我带路去地脉爆发的位置,是为了像我们一样引灵气入体成为灵师吧。你明知道这有多少弊端。” “什么弊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什么叫做刚才成为灵师,许先生之前不是灵师吗?”殷文月完全茫然了。 许湛现在有点希望倪晃的智商和殷文月齐平了。他说他只是好奇可以糊弄过去吗。 但开口前……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淮说:他们不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走向一条死路。 然后呢? 徐淮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目的也很明确的人。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但现在却没人知道这件事。 会不会是因为,他正在想办法消弭这件事公布后有可能带来的负面结果,比如……找出一条新的路。 他找到了吗? 许湛望着眼前清晰的,如雾气般的灵气。那个一直以来都隐约存在,让他产生疑惑的问题忽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因为我成为灵师的方法和你们不同,我只是尝试了他留下来的新思路。” 所以他刚接触灵气就能看见灵气的运行规则;所以他能轻易扰动灵气却只是精神疲惫;所以他在灵气暴动、在囚星术中安然无恙。 徐淮或许真的找到了某种办法。 这个方法或许和木偶有关,也或许和他手上的那道日晷针影有关。无论是哪一个,徐淮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死去了。 ……不,他可能已经写出来,但被人拿走了。 许湛想起徐淮遗失的手机和笔记本,在倪晃明显想要继续追问时说: “这只是他当初随口说的半成品,你们直接学我等于找死。” 殷文月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先生,我记得您之前说,你和那位呃……很久没见了。” 她卡顿了一下,然后在许湛平静的视线中越说越小声,“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研究出来更完整的办法了” 天,这和在说许先生对徐淮的了解已经过时了有什么区别。殷文月头皮发麻。 许先生果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他能死而复生……或者找出他临死之前接触的人,这段时间都认识了谁,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殷文月不敢说话。 许湛:……我是真的需要你去查,你能不能接一句话? 他又看向倪晃。算了……倪晃还虚弱地躺在床上,本就稍有些长的头发委顿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少许苍白的皮肤和幽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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