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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许湛以外,其他所有灵师,无一幸免。 “你们真的没有不适吗?”许湛又问。 丘溪走在他们侧前方,也听见了这句话,心中生出些许不安,她转过来,笑盈盈地问, “我倒是有点不舒服,这位先生,我能和你走得近一点吗。” 你哪来的不舒服?你不舒服了找许湛干什么? 叶天川满脸错愕。 这回不光群主,三两个灵师都纷纷转过头来。每一个人眼中都露出了同样的想听,想看,继续的表情。 而在许湛眼中,黑絮依然在无声地飘着,其中一朵碰到了丘溪的肩头,立刻融化在其中,像是黏菌一样,迅速沿着她的灵气网络蔓延。 他停在丘溪身边,抬起手,用手指挑起一抹黑色,然后轻轻一勾。那看似弥散实际上十分坚韧的菌丝被他连根抽出,又缩成了一团结构疏松的黑絮。 丘溪:? 丘溪:?! 丘溪从头到尾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可就在许湛的手拂过她的肩头之后,她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从她身上消失了。 “还是离我远点吧。” 许湛平静地说,“我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 “好。”丘溪低眉顺目地答应,主动后退了几步。 旁边几个灵师的表情更诡异了,那个背双肩包的忍不住道, “你们三个之前都认识吗?” 丘溪耐心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还有他旁边那位。” “不信,你们在演我。”双肩包呵呵一笑扭了回去,没两秒又转了过来,“没事儿,你们继续,我乐意被演。” 许湛不去理这些缺心眼的灵师,低头捏了捏手里那团黑絮。黑絮在他手里抽动着,偶尔飞高几毫米,又缩回来,像是被恐吓之后瑟瑟发抖的活物。 风衣衣兜里,木偶周遭的灵气却不安分地震颤起来。轻薄的红光顺着许湛的衣服攀爬,又从袖口探出,悄悄包围了许湛手里的黑絮。 蓄势待发,却又迟迟没有行动。 黑絮抖得更厉害了。 许湛若有所思,顺着木偶的意愿彻底合拢手指,得到准许的红光如野兽猎食,快速吞没了那一抹黑絮。 所有灵师身上的黑色丝絮都停止了蔓延,静悄悄的,仿佛装饰画一样凝在了他们身上。 但不过瞬息,黑絮都疯狂地抖动起来。没有任何声音,但许湛却觉得它们在齐齐尖啸嚎叫。 等一下…… 可以撤回吗? 木偶像是被拆了发条一样,突兀地停止闪烁红光,躺在许湛的衣兜里装真木头。 地面、墙壁,周围的每一处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再是只有许湛能看见的微弱红光和黑絮,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够被每一位灵师感知到的变化。 还在观察前路的群主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四周漆黑的洞壁也跟着抖动起来,群主的手机一下子脱手摔了出去,正想弯腰去捡,又被剧烈的震动甩到一边。 “靠,地震,虞京怎么会有地震!” 群主下意识要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却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就别碰墙壁。” 真的假的?先信了再说。灵师是相当识时务的生物。群主连同其他几个灵师迅速缩回手,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被那一男一女接连献殷勤的绯闻核心角色,哦不,是群里的xu。 “xu……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前面一片空白的墙壁。 漆黑的墙壁震动起伏,时而凸起,时而陷下,始终反常识地黏连在一块,没有掉落哪怕一块碎石。 年轻男人却伸出手,像是接住了什么。 “别乱碰。” “它们会附着在你身上,不断蚕食你的灵气,然后入侵到你的体内。到了那一步,就是就像是植物的黑斑病一样,即使最终能去除,受损的部分也没办法修补了。” 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徐淮说。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外套的边缘模糊,几乎与从漆黑的洞壁中碎裂下来的漫天飘落的黑絮融为一体。 但他皮肤却是苍白的,贴在洞壁上的手也是苍白的。黑与白的碰撞,这一刻鲜明的触目惊心。 “灵师们当初做的太过了。”徐淮轻声说,“这其实是地脉的瘢痕。” 那灵师很能闯祸了,不仅把自己炼成器,还能把自己依赖的地脉弄残。 “得想办法修复。”徐淮说。 许湛:? 你修?你管天管地,管灵师,管刺猬,现在还要管地脉,干脆封你为大慈大悲圣父吧,人人家里都应该摆上一尊你的雕像。 可就在徐淮说完那句话之后,属于虚幻的过去的那部分黑絮却缓缓安静了下来。 许湛:…… 许湛眼睁睁地看着徐淮又翻出了他那个破笔记本开始记录。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徐淮身边。 有了上回的经验,他轻易地破解出了前几行,其实再往下应该也可以试试,但是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周围都是陌生灵师,许湛就克制了一下。 【西河主地脉修复】 【伤损年份:21年 伤损程度:中等 可引沉鹤湖……】 写到这儿,徐淮突然顿了一顿,像是在听人说话,然后将沉鹤湖三个字划去。 【引落乌山地脉灵气……】 很好,灵师们还在朴素地靠地动仪判断灵气什么时候爆发想办法得到更多的灵晶的时候,徐淮却能直接计划引地脉灵气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完全都不是一个层次的实力。 如果徐淮是观测站的人,那观测站和三大势力会是一个等级的吗? 许湛又想起上次丘溪所说的时间回溯。如果那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回溯过,而观测站还保留了那段混乱时期的历史,或许他们所掌握的术法,源器数量会惊人的庞大。 可徐淮消息已经传遍虞京了,为什么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半点动静,是在观察什么?还是在顾忌什么? 许湛的念头纷杂,偏偏徐淮这时转了过来。 到了昏暗的环境下,许湛才发现,不是光线总是洒在徐淮的眼睛里,而是徐淮的瞳色真的比平常人要浅淡透彻许多,就像是一颗打磨过的宝石,自然而然反射着剔透的光。 可偏偏他的语气又是严肃的,专注得仿佛在探讨学术: “虽然落乌山的封印确实破损了,但距离会不会太远了……只开北侧?” 不知道另外一人又说了什么,徐淮依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复,只是在落乌山地脉几个字后面加了待定一词。 【落乌山地脉封印破损处理方案】 许湛猛回过神,想起曾经看见的那一页。 徐淮当时写的就是通过北侧地脉疏散灵气。计划疏散到这里?最后为什么没成…… 噢对。 因为徐淮死在落乌山上了。 可能是地面的震动越发剧烈,眼前的黑絮又彼此粘连交织,如菌丝一样完全侵占了许湛的视野,许湛觉得有些不适。 徐淮又一次把手覆盖在漆黑的洞壁上, “修复的事情交给我,别悄悄再捕猎不小心误入的灵师。这个……当作我的承诺的凭证……” “小许!” “许先生!” 吵吵嚷嚷的声音盖住了徐淮的话。 “闭嘴。”许湛下意识地冷声道。 徐淮,那个蠢得要命的家伙,居然脱下了身上那件黑色大衣。 “这是一件灵器,我会在你消化完它之前回来。” 他就知道。 幻象消散,许湛也闭上眼睛。 看见那一小块布料的时候,他就觉得和徐淮身上的那件衣服布料十分相似。 就这样走到哪儿送到哪儿,怎么不脱光了再出去。 烦躁感越演越盛,后面还一直悉悉索索,许湛不耐烦地睁开眼转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许湛眼前一直有黑絮飘落,他看得出来所谓的墙壁上都是凝固的黑絮,也就是徐淮所说的地脉瘢痕,所以他已经提醒了这些人不要四处乱碰。 可他完全没想到,除了他所站的区域以外,其他地方的黑絮已经完全勾连粘结在一起,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网。 而他眼前墙壁上蔓延出来的那些,只是其他地方不小心溢出的部分。 现在,这黑絮丝网之中,群主几个人已经站立不能,趴倒在地上,进气没有出气多。丘溪和叶天川状态稍好一些,可身上的灵气网络也已经一半被融入的黑絮侵占,此刻半跪半坐,两双眼睛盯着他,都是茫然和迷惑。 ‘如果入侵到体内,就会像是黑斑病一样。’徐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许湛下意识看过去,发现黑絮倒还只是缠绕在他们周身的灵气网络上,还没到不可挽回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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