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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的督导期原本定在第二天结束,回县城的车票都买好了。曾小凡那天下午去村部送一份诊所的补充材料,想在她走之前最后碰个面,但到了村部才知道她一大早就独自上了后山。
"林同志说要把村民的健康档案最后核对一遍,有几户住在山脚那边还没访问到。"赵德厚翻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她这人做事认真,非要把活儿干完才走。"
曾小凡皱了皱眉。后山他常去采药,熟得很,但山脚那边有一片野林子,入夏之后草深虫多,偶尔还有蛇。林晚晴一个城里姑娘,不熟悉地形,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赵叔,她走了多久了?"
"快两个钟头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曾小凡把材料放在桌上,转身出了村部。他沿着村道往后山方向走,脚步很快。越往前走,路越窄,两边的草木也越密。初夏的午后太阳正烈,蝉鸣聒噪得像要把天捅破。
走到山脚那片野林子边缘的时候,曾小凡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靠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坐着,姿势有些不自然,像是歪靠着树干,右手攥着自己的左腿裤管。
林晚晴。
曾小凡快步跑过去。近了才看清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嘴唇有些发紫。她攥着裤管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左腿膝盖以下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有两个小小的红点。
"林同志!怎么回事?"
林晚晴抬头看见他,绷紧的表情松了一瞬,随即又咬住了牙:"被蛇咬了,左脚踝。我没看清是什么蛇,黑白花纹,尾巴尖有点红。"
曾小凡心里一沉。黑白花纹、红尾尖——那是本地一种极毒的"赤尾蝮",毒性强,发作快,一旦毒液扩散到淋巴系统,轻则组织坏死,重则有生命危险。他蹲下来迅速查看伤口——两个针尖大的齿痕周围已经肿了一圈,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毒素正在扩散。
"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五分钟。我走不了路,手机没信号。"林晚晴的声音还算稳,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曾小凡没有犹豫,从帆布包里取出银针,在伤口上方三寸处扎了一圈"围针"封住淋巴回流,又掐了她足三里和委中两个穴位阻滞气血上行。这套操作做了不到半分钟,林晚晴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她攥着裤管的手忽然攥得更紧了,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了?"
"毒......好像往上走了。"她声音忽然变轻了许多,目光有些躲闪,手指从裤管上移开了。
曾小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左腿的肿胀已经从脚踝蔓延到了小腿,而且膝盖内侧的皮肤颜色也开始不对了,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那是毒素顺着腹股沟的淋巴向身体核心扩散的征兆。如果不及时处理,再过一会儿毒液就会侵入下腹部的淋巴丛,那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林同志,我不能隔着裤子处理。"曾小凡的声音平静但语速很快:"毒液在上行,我得在你大腿内侧做切口放毒,配合吸出残毒。你——"
"我知道。"林晚晴打断他,声音虽然轻但很干脆:"你动手吧。"
曾小凡没有再犹豫。他让林晚晴平躺下来,把她的左腿轻轻架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从药箱里取出消毒的刀片。他拉高她的裤管时,手触到她的皮肤——微凉,绷紧,上面有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晚晴别过脸去,目光落在头顶的樟树叶子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刀片在膝盖内侧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深红色的血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紫色渗出来。曾小凡取出银针在伤口周围散了毒血,但这还不够——毒素已经沿着淋巴管向上走了,单纯放血无法彻底清除。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用力吸了一口。
林晚晴整个人像触了电似的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嗯"。她攥着草地的十指猛地收紧,抓了一把泥土和草叶在掌心里。
曾小凡吸了一口,偏头吐掉,暗紫色的血混着涎水落在地上。他再吸,再吐。第三次的时候,血的颜色从暗紫变成了暗红,毒素已经明显少了。
林晚晴的大腿内侧皮肤因为反覆吮吸,浮起一片潮红。她能感觉到曾小凡嘴唇的温度和吸力,每一次吸吮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疼,痒,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着牙忍住了某些声音,但鼻息越来越重。
"快了。"曾小凡的声音有些哑,嘴唇上也沾了血迹。他最后一次吸吮时,林晚晴的下腹不受控地收缩了一下,双腿轻轻并拢又松开,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忽然颤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曾小凡的耳根也烫了。他没有抬头,迅速用银针在伤口周围做最后一遍消毒处理,敷上自制的解毒药膏,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整条左腿从膝盖到脚踝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药膏的清凉气息覆盖了那片被吮得泛红的皮肤。
"好了。"他直起身,声音稳住了,但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毒已经清了大部分。回去之后连续三天换药,不会有后遗症。"
林晚晴依然躺在草地上,目光望着头顶的樟树冠,胸口还在起伏着。她慢慢呼出一口长气,把攥紧的手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印。
"你......"她开口,嗓子有些干涩,清了清才接上:"你嘴巴会不会中毒?"
"我提前含了解毒的药丸。"曾小凡从兜里摸出一颗褐色的小丸含进嘴里:"放心,没事。"
林晚晴"嗯"了一声,慢慢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左腿。药膏的清凉正从纱布下面透上来,把她皮肤那股灼热感一点点抚平。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她顿住了,把那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第一次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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