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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好好学。"她说。
回桃花村的路上,柳芽儿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记满了笔记的本子。曾小凡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在颠簸的中巴车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冬野。
回村之后的日子,比之前更忙了。课题的事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方副院长那边已经开始让曾小凡整理"经络调理"相关的基础资料了。曾小凡白天看诊,晚上写材料,常常忙到深夜。周敏每晚都会端一碗热汤或者粥放在他桌上,也不催他,放下就走。
柳芽儿比以前更用功了。她把论坛上记下来的笔记翻来覆去地背,又跟沈安宁两个人合伙把诊室里的药材重新分门别类整理了一遍,按照功效和归经做了索引。曾小凡有一次晚上去药房拿药,看见柳芽儿蹲在地上藉着煤油灯的光在每一格药盒上重新贴标签,背影瘦瘦小小的,但动作认真得像在绣花。
沈安宁也有进步。她话依然不多,但她做事细致有条理,煎药的火候掌握得越来越准,病人偶尔来取药的时候她还能主动叮嘱一两句"这个煎好了饭后半小时喝"。曾小凡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有了一个想法——等再过半年,沈安宁可以接手药房的管理了。
十二月中旬,桃花村下了一场大雪。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整个村子白茫茫一片,屋顶和树梢都覆了厚厚的一层。
曾小凡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雪,曾建国穿着厚棉袄从屋里出来,手里也拎着一把扫帚要帮忙。曾小凡看了一眼父亲,他的腰板直了,走路虽然慢但很稳,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
"爹,你进去歇着,雪我来扫。"
"我……我扫一下门口……不累……"曾建国已经弯下腰开始扫了,动作不快但有力。雪在扫帚底下哗哗地翻起来,露出一片片青灰色的砖地。
林寒香在灶房门口探出头,看着院子里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雪地里忙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曾小芸从屋里窜出来,抓起一把雪捏成团朝曾小凡扔过去。曾小凡侧身一闪,雪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了院墙上。丫头笑得直跺脚,又捏了一个雪团,这回瞄准的是她爹。
曾建国被她砸中了后背,转过身来佯装生气,但脸上的笑褶子把一切都暴露了。他弯下腰也捏了个雪团——虽然不够圆不够紧——朝女儿扔过去,曾小芸"呀"了一声跑开了,雪团落在她脚边散成一摊碎雪。
一家人在院子里打了好一会儿雪仗才罢休。曾小凡扫完雪之后靠在井台上喘气,看着院子里被雪覆盖又被踩出一串串脚印的地面,还有他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那天下午,诊室的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目清秀但神色焦急。他快步走进院子,在诊室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曾小凡从里屋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请问是曾小凡曾大夫吗?"
"我是。"
"我叫许明远,在省城做古建筑修复的。我母亲病了很久了,一直查不出原因,最近情况越来越不好。我打听到您的名字,专程开车过来的。能不能请您……去省城看一看我母亲?"
曾小凡打量了他一下。年轻人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忧心疲惫很久了。他让许明远在诊室里坐下,先问清楚了情况——许母六十三岁,半年前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头晕乏力、关节疼痛、食欲减退,省城几家大医院都做了全套检查,血液、影像、免疫学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但症状持续恶化,现在已经无法下床了。
"西医治不了,中医看了几个也说法不一,有说气血亏虚的,有说湿气重的,按方抓药吃了都没效果。"许明远攥着手,声音有些发抖:"曾大夫,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人说你治疑难杂症有本事,才冒昧来请您。"
曾小凡问清了许母的症状细节和发病前后的生活变化,心里有了几个判断方向。他合上笔记本:"我跟你去一趟省城,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出发。"
许明远连连点头:"我可以在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来接您!"
第二天清早,曾小凡跟周敏说了声,带着药箱上了许明远的车。车程两个多小时,到了省城一片旧城区,在一栋带院子的老式小楼前停下。许明远引着他进去,屋里陈设雅致干净,但弥漫着一股长期病人特有的沉闷气息。
卧室里,许母靠在床头,面色萎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她看见曾小凡进来,虚弱地笑了笑:"明远又请大夫了……辛苦你了年轻人……"
曾小凡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搭上脉。脉象浮而无力,沉取则细涩,六脉参差不齐。他又仔细看了舌苔——薄白微腻,舌边有齿痕。结合许明远描述的症状和生活细节,他在心里把几个可能的诊断过了一遍,最终落在一个方向上:不是脏器的问题,而是"气"的问题——准确地说,是"脉气紊乱"。
这种病在常规医学检查中确实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因为问题出在经络层面的能量流动上。但在桃花医仙的传承中,这属于"气血逆乱、脉理失序"之证,需要用"调脉安神"的手法来治。
"许叔母,你这个病我能治。"曾小凡收回手:"但需要连续扎三天的针,每天一次。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今天先给你扎第一次。"
许母和许明远同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许明远连声说"愿意愿意",许母也虚弱地点了点头。
曾小凡取出银针,在许母的百会、神门、内关、三阴交、太冲五穴依次施针,指腹捻转时渡入一丝九枚灵玉共鸣形成的温和灵力。许母在针入百会穴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紧皱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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