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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凡收了针,把病人交给柳芽儿照料,站起来问:"是我,你是?"
"我姓陈,陈国栋。"年轻男人把信封放在诊桌上:"我是县里一家医药公司的,想跟曾大夫谈一个合作。我们公司看中了您在桃花村搞的这个'药材种植+基层诊疗'的模式,想跟您签个长期供应协议——您种的药材,我们全部按市价收购,另外可以预付定金。"
曾小凡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打开:"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玉林药业。"
曾小凡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玉林药业"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预付定金"这个条件开得未免太大了——他的药材还没种出来,对方就要签长期协议,这不像正常的商业行为。
"陈经理,我的药材主要是自用,多余的才会对外卖。"曾小凡把信封推回去:"而且我种的药材数量有限,恐怕满足不了贵公司的采购需求。"
陈国栋的笑容没有变,只是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曾大夫,我们不是普通采购,是想跟您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老板跟县里的领导都熟,曾大夫刚拿了'十大杰出青年',正好需要合作伙伴不是?"
曾小凡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玉林药业"不太对劲。他想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这样吧,你把合同草稿留下,我看了之后再给你答覆。"
陈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曾小凡把合同翻开看了一遍。条款写得很正规,但有两个地方让他警觉——第一,合同里没有明确约定药材的品种和质量标准,只写了"全部按市价收购";第二,有一条"曾小凡本人须担任玉林药业的技术顾问"的附加条款,这个"技术顾问"的职责范围写得非常模糊,几乎涵盖了所有跟"医疗"有关的领域。
曾小凡把合同合上放进抽屉里。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任何人,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份合同不是冲着药材来的,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第二天他抽空给林晚晴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说了。林晚晴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玉林药业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但'预付定金收购药材'这个模式很常见,是用来提前锁定农户的。问题在于附加条款——'技术顾问'这个名头太泛了,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条款把你的诊疗技术和药方都套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打算怎么办?"
"先晾着。不签也不拒绝。"
"行。我帮你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
挂了电话之后,曾小凡坐在诊室的窗边想了一会儿。这不是刘富贵那种明刀明枪的对抗,而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手段——用看似正当的商业合作来套取技术和人才。对方显然知道他在基层医疗和药材种植方面的价值,想把他"收编"进他们的体系里。
他想起向天明那天说的话——"你要把自己的牌子立起来,立得够硬,别人就绊不动你。"现在别人不绊他了,改"裹"了。要么把他裹进他们的利益网里,要么让他自缚手脚。
曾小凡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九枚灵玉的灵力在丹田中平稳地流转着,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滋养着他脚下这片土地和周围所有的人。
他回屋去了。抽屉里的合同暂时不动,等林晚晴的查探结果出来再说。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曾小凡正在田里给豆角搭第二层架子——豆角藤蔓长得太快了,第一层架子已经快爬满了。他正弯腰绑一根竹竿,听见田埂那边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白姨。她今天空着手,没有带碗也没有带碟子,就只是走到田埂上站住了。
"白姨?"
"你忙你的。"白姨在田埂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他在夕阳里忙活:"我就是坐坐。"
曾小凡继续绑竹竿。两个人一个干活一个坐着,安安静静地在暮色里待了很长时间。田里的豆角叶子被晚风吹得翻来覆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有蛙鸣开始响了。
"小凡大夫。"白姨忽然开口。
"嗯?"
"前两天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的到我家门口转了一圈,问我认不认识你,跟你是什么关系。"
曾小凡手里的竹竿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就问了这两句。我说我是你邻居,他就走了。"白姨看着他:"那人是不是找你麻烦的?"
"不是找我麻烦,是想找我合作。我没答应。"
白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到田埂边上,弯腰看了看那几棵南瓜苗,用手指轻轻扶正了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苗。
"这南瓜好好养,到秋天能结不少。"她说。
"白姨你种过南瓜?"
"以前年年种。大了就送人,自家吃不完。"
曾小凡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白姨蹲在田埂边扶苗的姿势。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托着那棵嫩苗的茎杆缓缓扶正,然后用手掌把苗根周围的土拢了拢,压实了。
"白姨,你以后要是没事,可以来帮我看看这些苗。"曾小凡说:"你比我有经验。"
白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安心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豆角架:"明天风大,你把最边上那根架子再加固一下,看着有点松。"
曾小凡走过去推了推那根竹竿,果然有些晃动。他弯腰多捆了一道绳子,竹竿稳稳地立住了。
那天晚上,林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了。玉林药业注册不到半年,法人代表是个挂名的,真正的幕后老板姓赵,之前在省城做保健品营销,跟境外一些机构有过业务往来。你那份合同里让签的'技术顾问'条款,很可能就是为了合法地获取你的技术资料,然后转手卖给境外。"
曾小凡握着手机,没有太意外:"有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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