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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曾小凡再次踏上了去省城的路。这一次他的行囊比上次轻,但心里装的东西比上次多得多。九枚灵玉中有八枚在桃花村及周边稳稳地散发着灵力,那枚冰心珠在他内袋里微微泛着凉意,一路向南偏东的方向轻轻牵引着。
终评答辩在省卫生厅的大会议室举行。曾小凡站在台上面对七八个专家的提问,从针法讲到用药,从临床案例讲到基层医疗建设,条理清晰,言辞从容。坐中正有那位在中医交流会上见过的赵副院长,这回他没有再刁难,反而在答辩结束后主动过来握了曾小凡的手。
"曾大夫,上次多有得罪。你那套针法体系确实有独到之处,我回去琢磨了半年,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曾小凡回握:"赵院长客气了。"
评选结果公布是在第二天下午,曾小凡名列前三。证书发到他手里的时候,红皮封面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把证书收进包里,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要让曾小芸看看,让她知道"好好念书"这件事,当哥的也在做。
回程的中巴车上,他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中巴车开出省城的时候,内袋里的冰心珠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曾小凡睁开眼。冰心珠的震动方向明确地指向东南方——从省城出发往桃花村的方向,但在某个岔路口,指向从"回家"变成了"往东南偏"。他掏出随身带的地图看了看,那个岔路口是回桃花村和去往邻县静安镇的岔道。
冰心珠在继续震动。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烈地吸引着。
曾小凡想了想,在中巴车到站之前提前下车,换了一辆往静安镇方向的班车。冰心珠在他掌心里持续振动着,像一颗指引方向的心脏。
静安镇不算大,跟桃花镇规模差不多。曾小凡下了班车之后,循着冰心珠的指引在镇街上穿行。他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又穿过一片菜市场,最终停在一家小小的编织店门口。
店铺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串手工编的竹篮和草帽。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编一只竹筐,手指修长灵活,竹条在她手中翻飞。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端正,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蓝布衫,脖颈间挂着一枚淡青色的玉扣——那玉扣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曾小凡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流转的、极其细微的水波纹路。
冰心珠在他掌心剧烈跳动着。
他走过去,在那年轻女人面前蹲下来。女人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年轻人蹲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随即微微往后缩了缩:"你……找谁?"
"我不是来找人的。我是看见你这枚玉扣——"曾小凡指了指她胸前:"它是不是在发凉?"
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枚淡青玉扣,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你怎么知道?这玉扣确实这一阵子老是凉凉的,像贴了块冰。"
曾小凡从内袋取出那枚冰蓝色的珠子托在掌心里。冰心珠靠近那枚淡青玉扣的时候,两件东西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一种清冽的共鸣在空气中轻轻荡开。女人"呀"了一声,看着那枚正在发光的珠子,眼睛睁圆了。
"你这枚玉扣跟这枚珠子是一对。"曾小凡认真地看着她:"是两件很古老的东西,分开很久了,现在需要它们重新聚到一起。你愿不愿意让我试一试?"
女人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玉扣,又看了看曾小凡掌心里那枚漂亮的冰蓝色珠子,沉默了几秒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叫秦素素。这玉扣是我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从小戴着。"她把玉扣从脖子上解下来递过去:"你试试吧。"
曾小凡接过那枚淡青玉扣,将冰心珠轻轻贴上去。两件玉器接触的瞬间,一股清冽如溪流的灵力沿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淡青玉扣中沉睡的灵力被冰心珠唤醒,两股同源之力骤然融合在一起,在曾小凡掌心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第九枚灵玉的寄主,找到了。
"秦素素,"曾小凡把那枚玉扣和冰心珠用一根新的红绳重新系在一起,递回给她:"这两件东西从今往后就是一件了。你好好戴着,它会保护你的。"
秦素素接过那枚系着冰蓝色珠子的玉扣,低头看着两件玉器贴合在一起的样子,玉面温润,冰心珠的清冷和淡青玉扣的温婉完美地融成了一体。她抬头看了看曾小凡,目光里满是惊奇和感激。
"谢谢你……你是谁?"
"我叫曾小凡,桃花村的村医。"
"桃花村……"秦素素念了一遍这个地名,低头摸了摸胸前的玉扣,嘴角弯了弯:"我记住了。"
曾小凡从静安镇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走在村道上,秋阳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九枚灵玉的气息在他感知中完整而清晰地流转着——周敏的并蒂莲、林晚晴的双玉、柳芽儿的鱼目、孙秀英的白玉扣、丫丫的赤玉葫芦、老妇人的玄石、沈安宁的山黄卵石、秦素素的冰心玉扣。
九枚灵玉全部找到了主人,全部激活了。
他推开诊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很热闹。周敏在灶房里忙活,柳芽儿在药房门口晒药材,沈安宁蹲在井台边洗一块旧布,丫丫正追着赵大柱家的花猫满院子跑,孙秀英坐在廊下纳鞋底。
曾小凡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幅画面。九枚灵玉的灵力从院子的各个方向汇拢过来,在他周身织成一张温暖而轻柔的网。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里,每一步都踩在秋阳和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敏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回来了?洗手吃饭。"
"好。"
他走到井台边打水洗手,水花溅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晶莹的光。院子里的声音混在一起——灶房的油锅响、丫丫的笑声、柳芽儿和沈安宁低声说话的声音、孙秀英纳鞋底时针线穿过厚布的嗤嗤声、远处田野里收割机的轰鸣声。
曾小凡洗完手直起身,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桃花村的日子还在继续。而他的日子,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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